g暄城,姚家。
王欣瑜跟姚致業面對面的坐著,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
姚致業交了錢,從派出所放出來之后,回家的路上一個字都沒有說過。
回到家之后,他什么都不問,只是默默的準備了一大桌子的飯菜,倒了酒,默默的埋頭吃著。
王欣瑜坐在他對面,靜靜的看著。
兩個人心中都藏著各種‘鬼’,卻誰都沒有搶先表達出來。
已經連續死了三個人。
三個,都是王欣瑜的至親,正常情況下親友們這會兒應該都上門來安慰,家里面聚滿了前來祭拜的親人。
可現在屋子里面空空蕩蕩,只有王欣瑜跟姚致業兩個人。
他們把其他親友全部都趕走了。
他們倆,有話要說。
吃菜、喝酒,姚致業的眼神之中滿是憤恨之色,吃著吃著,他突然停下了筷子,低頭看著桌面,問道:“下一個應該輪到我了吧?”
沒頭沒腦的問題。
換成別人根本聽不懂姚致業在說什么,但王欣瑜卻聽懂了。
姚致業已經知道了真相。
并不難猜。
一開始姚坤死的時候,姚致業還以為是翟明哲的鬼魂作祟,以為是兩年前被冤死的翟明哲心有不甘,化為厲鬼前來報復。
可王池海、佟麗梅都連續死亡之后,姚致業終于反應過來。
不對。
這個世上沒有鬼。
有的,僅僅是裝成鬼的人。
三起案子中,王欣瑜都在場,且都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她的運氣怎么可能那么好?
冷靜下來思考,當初提出用蛇來治理鼠患,也是王欣瑜的主意。
她一個非常害怕蛇的人,居然能想到用蛇來治理鼠患,并且跟隨著一起前去買蛇,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詭異事件。
思來想去,姚致業有了答案:真兇就是王欣瑜。
而王欣瑜殺人,有且只有一種可能:替冤死的姚坤報仇雪恨。
冤有頭債有主,逃不掉的。
姚致業喝下一杯酒,說道:“兩年前,我就明確反對阿坤做那件事。為了一個女人,背負上殺人的罪孽,實在是不劃算。以我們姚家的產業,可以隨隨便便為他找到更漂亮更優秀的女人,可他偏不。阿坤的性子執拗,他看上的,就一定要得到。我拗不過他,最終造成了翟明哲的死亡悲劇。”
在姚致業看來,真的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女人而殺人。
可姚坤不這么想。
父子倆的想法完全不同。
姚坤很自負,他認為一切都可以在掌控之中;事實上,事情的進展也跟姚坤的計劃一樣,穩穩當當的,沒有意外。
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兩年后的今天,當初密謀殺人的罪犯,三個都已經死了。
姚致業說道:“你連親生父母都殺害,怎么狠得下心的?”
王欣瑜的回答很平靜,“確實有點難度,但一想到明哲的無辜慘死,我的心就又狠了起來。”
“唉……”姚致業已經無話可說,“那么,你打算怎么殺我?”
其他人都是被眼鏡蛇咬死的,姚致業大概率也要被眼鏡蛇咬死。
“你知道真相了,也不逃?”王欣瑜問道。
姚致業苦笑一聲,“逃什么?我活著已經沒有意義。我中年喪妻,老年喪子,我真的不想活了。最為關鍵的是,當年翟明哲的死,我也有份。我,一個滿是罪惡的心死之人,活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姚致業只想快點死,去陰間陪伴他的兒子跟妻子。
一家人能夠在陰間團圓。
“殺了我,翟明哲的仇就徹底報了。”姚致業抬起頭看向王欣瑜,“動手吧。”
王欣瑜靜靜地坐著,沒有著急動手。
姚致業笑道:“怎么,你不會再最后時刻心軟了吧?”
心軟?
不存在。
王欣瑜掏出手機,一邊操作一邊說道:“別著急,我把一點事情處理完了再送你走。”
“哈哈哈哈。”姚致業苦笑不得,“還有比殺死我更重要的事?”
“有。”
“什么事?”
“轉賬。”
“啊?”
王欣瑜解釋道:“姚家的財產大部分都已經進入了我的賬戶,我現在把這些錢一部分轉給慈善機構,另外一部分轉給翟明哲的父母。”
姚致業聽了,點點頭,“也好。反正我一死,姚家就亡了,留那么多錢也沒什么用。”
捐給慈善組織,算是幫姚家積德。
捐給翟明哲的父母,則是幫姚家彌補錯誤。
挺好。
二十分鐘后。
王欣瑜將手機放了下來,然后走進房間里面,取出了兩個用黑布蓋著的籠子。
她將其中一個籠子擺在了姚致業的跟前,自己拎著另外一個籠子坐到了對面。
二人掀開黑布。
在黑布底下蓋著的,是眼鏡蛇。
王欣瑜說道:“我一共購買了五條眼鏡蛇,之前用掉了三條,解決了三個人。現在還剩下兩條,你我,就用這兩條眼鏡蛇上路吧。”
你……我?
姚致業驚訝的看向王欣瑜,“怎么,你要不打算活?”
王欣瑜說道:“你覺得我還能活嗎?”
她的手上沾滿了獻血。
她的至親全都死了。
如果說姚致業沒有活下去的意義,那王欣瑜更是一丁點活下去的動力都沒有。
她的老公、父親、母親都被她親手殺了。
她最愛的男人在兩年前慘死。
這個世界在王欣瑜的眼中已經是灰色的,再也沒有任何一絲絲的色彩。
她,當然也不想再活。
“明白了。”姚致業打開籠子,將手伸入籠子里面,眼鏡蛇受到了挑釁,直接一口咬在了姚致業的手腕上,注射大量毒液。
姚致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趴在了飯桌上,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王欣瑜也打開了籠子,將手伸了進去。
眼鏡蛇一口咬住王欣瑜的手腕。
疼。
很疼。
就像是被鋼釘扎中了一樣,疼得要命。
但王欣瑜并沒有喊叫,而是強忍住疼痛,將手抽了出來,重新將籠子關上。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毒性開始發作,意識有點模糊,大腦漸漸不受控制。
王欣瑜趴在了飯桌上。
此刻的她想起了高中時候,她跟翟明哲還都是高中生,為了不被老師逮住早戀,他們倆悄悄的跑出學校,躲在附近的楊柳樹下緊緊擁抱。
那時候的陽光,跟現在的陽光,有點像。
很溫暖。
很舒適。
就像翟明哲的懷抱一樣。
明哲。
你等著急了吧?
我,找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