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這一刻,陳卓親手為鐘英哲洗刷冤屈的這一刻。
真正的兇手,應該被揪出來,繩之以法。
陳卓低著頭,斟酌著接下來要說的話。
片刻后,他抬起頭望著眾人,緩緩開口:“首先我要說的一點是,袁修是死于蛇毒沒有錯,但是他并非是被蛇咬之后中毒身亡,二者有著本質上的區別?!?/p>
如果是被蛇咬,中了蛇的毒液死亡,極大可能是意外事故。
但如果是中了蛇毒而死,那就不一定是意外了。
就比如‘黑曼巴蛇’案,當時的受害者雖然是死于黑曼巴蛇毒,但他們卻并沒有被黑曼巴蛇咬,而是被人用特殊方法注射了毒液,從而毒發身亡。
袁修的案件同理。
是死于蛇毒不錯,但并非是被蛇咬,而是死于人禍。
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陳卓將頸棱蛇拿了過來,“當時鐘英哲看到一條純白色的蛇從袁修的尸體衣服里面游了出來,那蛇就是被刷了白油漆的頸棱蛇,也就是袁修用來欺騙大家的虺蛇。所以,鐘英哲認為袁修是被虺蛇咬死的,很多人也都認同這一點。這里,其實有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p>
“這個錯誤就是……頸棱蛇,是無毒蛇?!?/p>
“雖然頸棱蛇長相非??刹溃兄切蔚哪X袋,看上去劇毒無比。但是就跟它的外號‘偽蝮蛇’、‘老憨蛇’一樣,它是個假貨,是個贗品,它根本不能分泌毒素?!?/p>
說到這里,陳卓故意停頓下來,給眾人反應消化的時間。
在相聲里面,這一技巧叫‘遲疾頓挫’中的‘頓’。
‘頓’就是停頓,在抖完包袱之后適當的停頓,給觀眾留出時間去理解和反應,使包袱的效果達到最佳。
陳卓此刻運用這一技巧,讓在場百姓更深刻的理解到錯誤所在。
許久之后,他才再次開口。
“所以,袁修如果是被頸棱蛇咬傷,又怎么會身中蛇毒而死?”
“這,就是問題所在?!?/p>
眾人同時點點頭,是這么個道理。
被一條無毒蛇咬了,卻身中蛇毒而死,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陳卓繼續說道:“好,現在進入正題,袁修之死。在案發當晚,除了鐘英哲之外其實還有三個人先后到達過現場。”
他環視一圈,目光先后停留在三個人的身上。
“他們分別是袁修的兒子袁玉華、袁修的商業敵人夏永瑞,以及跟袁修有殺父之仇的小瑤!”
眾人吃了一驚,萬沒想到當晚還有人到達過現場,而且還是三人。
接下來,陳卓分別陳述三人到達現場的緣由。
案發當晚第一個抵達現場的是制藥公司的董事長夏永瑞!
由于夏永瑞的外甥病了,他姐姐竟然去找死對頭袁修看病,夏永瑞記恨在心;結果吃了袁修的藥之后,外甥的病非但沒有康復,還加重了。
夏永瑞知道后火冒三丈,驅車來到袁家。
他到袁家的目的相當單純:就是為了揍袁修一頓,發泄心中怒氣!
他的確也做到了。
當晚,由于袁修要在家中請虺蛇,故意將家人都支走,袁家只剩下袁修一個人。
夏永瑞抵達之后,砸門、進屋。
在臥室里面給袁修的腦門來了兩拳,發泄完怒氣之后離開了袁家。
離開之時,還碰上了回來的袁玉華。
說到這,陳卓看向夏永瑞,問道:“夏董事長,我說的都沒錯吧。”
夏永瑞點點頭,“沒錯,非常對,當晚是我打了那老王八蛋兩拳。”
如果換做從前,百姓們聽到夏永瑞毆打袁修這件事,肯定要把夏永瑞圍起來,狠狠教育他一番。
可現在再聽這話,卻是無比的解氣。
老騙子被打,讓人很舒坦。
“打得好!”有人大聲贊揚。
陳卓將目光轉向袁玉華,“在夏永瑞離開之后,第二個抵達現場的就是你,袁修之子,袁玉華。”
袁玉華本來是跟老婆、奶奶一起離開了家,在外面等候。
夜里涼,奶奶怕冷。
于是作為孫子的袁玉華出于對奶奶的關心,主動回家取衣服,剛好撞上了打完人跑路的夏永瑞。
當時袁玉華并不知道他打人。
因為袁修要在家里請虺蛇,也不好打擾,所以袁玉華取完衣服之后,匆匆離去,沒敢多做停留。
陳卓詢問:“袁先生,我說的都正確吧?”
袁玉華點點頭,“是的,一點不錯,我幫奶奶拿完衣服之后就離開了家。我哪里知道夏永瑞當時把我爸打死了,我要知道,當時碰到他的時候肯定跟他拼命!”
夏永瑞瞬間怒了,“小王八蛋,你少往我身上潑臟水,我是打了你爸沒錯,但我走的時候他還嗷嗷亂叫,根本沒死!”
“呵呵,你再狡辯?”
“我狡辯個屁!我說的是實話!”
兩個人當著眾人的面吵吵起來,陳卓趕緊示意警方出面,讓他們安靜下來。
“最后一個出現的,是小瑤,或者該稱呼她為袁瑤?!标愖康哪抗馔断蚰莻€被仇恨占滿身軀的女生。
小瑤的臉色沉了下來。
跟另外兩個人不一樣,她并不承認到達過現場。
小瑤大聲說道:“陳卓,你不要污蔑我,我沒去過袁家!”
“你去過?!?/p>
“沒有!”
“有?!?/p>
“你胡說八道!你說我去過袁家,你拿出證據??!”
“證據,就是致幻劑。”
“……”
原本堅定不移的小瑤,在聽到‘致幻劑’三個字之后,瞬間沒了脾氣,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
看到她這副模樣,眾人就知道陳卓說對了。
“還得多謝夏董事長,是他給我提供的這條線索?!标愖空f道:“袁家祖先就是靠著致幻劑坑害百姓,雖然上千年過去,袁家之人早已喪失了制作致幻劑的能力。但是,小瑤你不一樣,你在制藥方面有著跟袁家祖先一樣杰出的天賦,真的讓你制作出了致幻的藥物?!?/p>
“我在來到淳祈的第一天晚上,住在你們家旅館,曾經產生了嚴重幻覺,就是被你下了致幻劑所致。小瑤,我說的對吧?”
小瑤臉色鐵青,緊咬著嘴唇。
她仰起頭,還是不認!
“沒有,我沒有制作什么致幻劑,你胡說八道!你說我制作致幻劑,證據呢?拿出來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