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默默的將‘淡淡清香’這個線索記在心中,并且反復的回憶當時聞到的味道,記住那種味道。
并且,他還聯想到一些事情。
記得在來淳祈之前,王所長曾經講過虺蛇跟出馬弟子的傳說。
傳說中,那條虺蛇一開始其實會傷害百姓。
被虺蛇咬過的人,會變得神志不清、胡言亂語,自傷的同時還會傷害別人;當初,有不少人被虺蛇咬傷后,害的全家都賠上性命。
之前在派出所聽到這一段,只當是恐怖傳說,并沒有太當回事。
現在想想,不正跟此刻發生在陳卓身上的事情是一樣的嗎?
如果陳卓不是一個人住在旅館,而是跟家人一起住的話,那陳卓不就會在混亂中傷害家人嗎?
甚至用黑水筆將家人給捅死。
一念至此,陳卓心中大駭。
他忽然有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會不會當年的人并不是被虺蛇咬的?他們只是像陳卓一樣,聞到了淡淡的香味,然后看到幻象,在幻覺中誤殺家人。
這種想法不可謂不大膽。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說明當年傷害百姓的并不是虺蛇,而是人!
畢竟虺蛇可不會使用特殊的香味。
是人禍,非蛇禍。
陳卓的心中已經感到害怕,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不可以說是有人故意用淡淡的香味傷害百姓,偽裝成虺蛇傷人?
這么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百姓慌張,從而獲得好處。
什么人最有可能獲得好處?
當然是出馬弟子。
袁家人!
陳卓將手指頭伸進茶杯里面,沾了沾水,在桌上畫著一個又一個符號,用來梳理自己的思路。
首先,袁家祖先擁有一種特殊的手段,能制造淡淡的香味,讓人產生幻覺,胡亂攻擊。
袁家祖先將其偽裝成虺蛇之禍。
接著,袁家祖先打著幫助百姓解禍的名義,成為虺蛇的出馬弟子,從而大肆斂財。
如若這些都是真的,那虺蛇其實根本不存在!
虺蛇,也只是袁家祖先用來斂財的工具。
這下思路清晰。
都明白了。
“陳卓,你在想什么?”小瑤看陳卓愣愣發呆,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沒什么,只是在思考一些問題。”陳卓將桌上的線索都擦拭掉,“我有點累,就在這睡了。”
“也行,至少我晚上值班,可以看著你,以防你亂來。”
“嗯。”
陳卓是真的累了。
這一天,他經歷了太多事,從身體到精神都疲憊不堪,趴在桌上很快睡著。
次日清晨。
天光大亮。
陳卓被一陣喇叭聲給吵醒。
揉了揉迷糊的雙眼,陳卓瞇著眼睛看向大門外,“誰家一大早吹喇叭?”
小瑤答道:“還能是誰家?袁家啊。”
“你們這邊的白事習俗是第二天一大清早吹喇叭嗎?”
“不是白事,是拜師。”
“啊?”
陳卓伸了個懶腰,走到門口,跟小瑤站在一塊,一同朝著不遠處的袁家看去。
此刻的袁家熱鬧非凡。
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吹拉彈唱、好不熱鬧。
一批又一批的百姓自發的送去雞蛋蔬菜,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哪里還有一點辦白事的樣子?
“袁家搞什么鬼?”陳卓糊涂了,“袁修剛死,白事還沒辦完,怎么家里弄的那么熱鬧,好像要結婚一樣。”
“都說了是拜師。”小瑤解釋道:“今天一大早袁玉華通知全村,他要拜師虺蛇,子承父業,成為虺蛇的出馬弟子。此事,事關整個淳祈,重要性跟緊迫性都在袁修的白事之上。所以,袁玉華打算今天早上進行完拜師儀式,下午再繼續給他爸辦白事。”
這……
這是為人子干得出來的?
簡直荒唐。
小瑤聳了聳肩,“早跟你說了,袁玉華是真兇,他早就憋著謀朝篡位!現在袁修死了,他害怕別的什么人搶走他出馬弟子的位子,于是迫不及待的完成這場拜師儀式。”
問題是……袁玉華他有這個能力嗎?
袁修還沒教袁玉華跟虺蛇溝通的本事,袁玉華還能無師自通?
小瑤說道:“呵呵,你還不知道吧,今早袁玉華告訴大家,昨晚他爸袁修給他托夢,在夢中教會了他跟虺蛇溝通的本事。所以,他現在有資格當出馬弟子。”
托夢?
夢中教本事?
聽起來就跟鬧著玩一樣。
陳卓苦笑不得,這種話術也就能騙一騙三歲小孩,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信他。
小瑤卻不這么認為。
她說道:“沒人是傻子,大家之所以相信他,是因為他向大家許下承諾。今早的拜師儀式,他會當場請仙,讓大家都看到虺蛇。同時,他也會利用虺蛇大人的能力完成一場‘義醫’,就是不收錢,免費給大家看病,以此來證明他確實得到了虺蛇的認同。”
“哈哈哈哈。”陳卓聽完,哈哈大笑起來。
倒不是覺得袁玉華胡說八道,只是單純認為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這樣的進展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太有意思了。”陳卓說道:“這樣精彩的節目,我絕對不要錯過。小瑤,你快給我準備一份早飯,我吃完就要去袁家,一看究竟。”
“我就知道你要去。”
隨后,小瑤給準備好早餐,陳卓匆匆吃完之后,直接走向了袁家。
陳卓在旁邊超市買了一籃雞蛋,跟尋常百姓一樣,將雞蛋送給了袁家,送上祝福,然后站在人群中,默默的等待。
兩個多小時過去。
早上九點。
在萬眾期待中,袁玉華出現在眾人面前。
只見他穿著深色道袍,胸前還佩戴著八卦鏡,左手桃木劍、右手黃紙符,頗有幾分林正英的味道。
袁玉華朗聲說道:“眾位鄉親,感謝大家今日捧場,前來參加我的拜師儀式。今日,我將兌現承諾,將虺蛇大人請出來,與大家一見。同時,我更會利用出馬弟子之能,免費替大家治病,算是對大家捧場的答謝。”
言畢,眾百姓紛紛鼓掌。
陳卓隨大流,也拍起巴掌;他的心中同樣充滿期待,期待著虺蛇的出現,期待著袁玉華正式成為出馬弟子的那一刻。
他想知道,袁家到底是有真本事,還是像先前猜測的那樣,是欺世盜名、斂財害人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