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面沉如水，有心打無心，占據這么多有利條件，還是出現了傷亡。
不過，陳長生并沒有埋怨誰，要怪就怪這個該死的世道。
戰爭不可能不死人，商隊光是護衛就有五六百，加上那么多車夫，力夫，伙計之類，自己只有200人，只死了兩個，已經算是一場大勝了。
其實，冷兵器戰爭，死傷的人并不多，熱戰才是真正的絞肉機。
炮彈鋪天蓋地炸過來，整個陣地都能給你削下去一層。
一個溫壓彈撂過來，管你是兵王還是戰神，統統都要完蛋！
“大力，受傷的兄弟抓緊時間治療，火化戰死兄弟的遺體，收好骨灰，帶兄弟們回家！”
“是！”
好幾天的路程，帶著尸體回去幾乎不可能，一是會腐敗，二是容易引起疾病。
軍隊是最害怕有傳染病的，尤其是瘟疫，一死就是一大片！
“大當家，抓的俘虜也清點出來了，受傷的不算，還有200多個護衛，800多個車夫，力夫和伙計有300多，怎么處置？”
陳長生想了想：
“讓他們互相揭發，凡是手上沾過人命的，商隊的骨干，一個都不留。一部分交給咱們沒有見過血的兄弟動手，另一部分讓投降的人動手，明白嗎？”
“明白！”
牛大力倒吸一口涼氣。
不愧是天上的星宿下凡，這一招實在太狠了。
既能除掉不安定因素，又能拿到對方的投名狀。
只要這幫人動了手，殺了商隊的骨干，就算他們跑回去，也不敢什么都往外說。
陳長生擺擺手：“去吧，記著，投降的人最多留八成，如果揭發的不夠，就讓他們抽生死簽！”
“是！”
牛大力徹底服了。
自己還在發愁，這幫家伙要是不互相揭發該怎么辦，沒想到陳長生早就胸有成竹。
不揭發可以，只要不怕抽到死簽！
……
很快，投降的人群就亂了起來。
開什么玩笑，互相揭發，以后回去還不得被商隊的東家算總賬啊！
誰知，牛大力這貨不按套路出牌，說是他們這些人只能活八成，如果沒人揭發，馬上就要抽生死簽。
抽到死簽之后，再后悔，再揭發都沒有用了！
有人壓根不信。
有人卻扛不住了。
不是誰的膽子都有那么大，怕死的人有的是。
尤其是車夫和力夫，自己只不過是為了養家糊口，掙個辛苦錢，犯不著為了那些奸商送命！
“好漢爺爺，我能私下里說嗎？”
牛大力一瞪眼：“不能，不過，揭發的人也不是沒有好處，如果不是胡說八道，揭發就有功，可以暫時當管事，不用干活。如果最后死的人不夠，也不用抽生死簽！”
牛大力又不是真笨，當然有隨機應變的本事，不然怎么當執法隊長，早就被人耍得團團轉了！
一聽揭發有功，不但可以當管事，還不用抽生死簽，當即就站起來好幾個。
“好漢爺爺，那家伙是商隊的一個小頭目，不是伙計！”
一個偽裝成伙計的小管事，被牛大力從人群里揪了出來。
“有沒有人告訴我，他到底是伙計還是管事？”
“好漢爺爺，他是管事，王老五沒有撒謊，這家伙姓劉，平時壞得很，經常克扣我們的工錢，還睡過王老五的媳婦！”
王老五：“……”
牛大力一擺手：“好，既然你們沒有撒謊，就站到那邊去吧！”
“是是是……”
兩個家伙屁顛屁顛站到了另一邊，再看剛才還和自己蹲在一起的人，眼神頓時就變了。
不屑，鄙夷，高高在上，就像是管事在看著底層的奴仆！
一看兩個人的眼神，很多人都呆不住了。
可是，他們還是不放心，擔心牛大力說話不算數。
牛大力冷冷一笑：“誰要揭發的，快點哦，剛才忘了告訴你們一件事情，如果敢站出來揭發的人達到一成，剩下的九成就不能再揭發了，要抽生死簽哦！”
“啥？”
很多人還想再觀望一會兒，沒想到揭發名額也有限制。
只能有一成的人揭發，剩下的九成里，要有一成抽到死簽！
這還等個屁啊，錯過這個機會，說不定就要后悔一輩子！
腦袋咔嚓一下掉下來，可不就后悔一輩子嗎！
“好漢爺爺，我揭發，那家伙殺過人，還殺過好幾個！”
一個護衛被揪了出來。
“好漢爺爺，冤枉啊，是東家讓我殺的，不是我自己愿意殺人啊……”
牛大力根本不聽解釋。
老子管是誰讓你殺的，百戶說了，只要手上有人命，一個都不能留。
“誰能告訴我，這家伙到底有沒有殺過人？”
“有，好漢爺爺，我知道，他殺過好幾個人，而且手段很殘忍，都是活活把人折磨死！”
牛大力一瞪眼：“好，把這家伙拖到一邊，你，還有你，站到那邊，等著安排差事！”
“是是！”
“好漢爺爺，我揭發……”
“好漢爺爺，我先說，我知道一條大魚！”
“好漢爺爺，讓我先來，我知道商隊的秘密！”
“……”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一旦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越往后，這幫家伙就越害怕輪不著自己。
一旦一成的名額沒了，就要抽生死簽。
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力夫，干嘛要跟著那些為富不仁的家伙一起死！
于是，站出來的人越來越多。
而且，越往后，就越是爭先恐后！
牛大力也不著急，好像忘了剛才說的只要一成名額，只要有人揭發，他就讓手下記下來。
收攏了這么多災民，總有幾個認識字的，哪怕文化水平一般，還是被牛大力爭取到了手下。
執法隊要懂軍規，還要記錄戰功和過失，如果沒有一個人會寫字，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陳長生已經在考慮建立學校了，只是手頭的事情太多，暫時還顧不上。
到了最后，就連那些被人揭發的家伙，也開始互相咬了起來。
剛開始揭發別人的人，好幾個就被他們給揭發了。
經過確認之后，牛大力絲毫沒有客氣，哪怕率先揭發過別人，還是被他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