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線必須重新規劃,上次遭遇熊瞎子的路徑不能再走。
他需要找一條更隱蔽、更陡峭,或許連獵戶都很少踏足的路線,繞開可能存在的監視。
他仔細回憶著山勢,尋找著可能的縫隙、干涸的溪谷、或者巖石帶的背面。
“從這里上去……繞過這片斷崖……從背陰面接近……”他低聲自語,指尖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曲折而危險的路徑。這意味著需要攀爬,需要應對更復雜的地形,甚至可能需要在山里過夜。危險性呈指數級上升。
他再次意識沉入空間診所。這一次,他不再是簡單地取用藥品,而是像一個準備進行野外生存的特種兵,仔細篩選著每一件可能用到的物品。
他找到了一捆強度遠超這個時代尼龍繩的特種纖維繩,一小罐高效驅蟲劑,一把多功能軍用匕首,幾只高能量壓縮能量棒,還有一個強光手電筒。
除了之前的消炎粉、繃帶,他又添加了廣譜抗生素、強效止痛針劑、解毒血清、以及處理骨折的簡易夾板和固定帶。
防水火柴、保溫毯、凈水藥片、甚至還有一小瓶高強度金屬潤滑劑。每一樣東西都經過精心考量,既要實用,又要盡量不留下超越時代的痕跡。
將這些物資分門別類地用油紙包好,塞進一個結實的帆布背包里,外面再蓋上普通的干糧(窩頭、咸菜)和水壺做掩飾。獵槍和柴刀依然是明面上的武器。
做完這一切,窗外天色已經微微發亮。雄雞開始打鳴,村子里傳來零星的聲音。
李飛迅速將地圖和金屬碎片收回空間診所最深處。
他推開房門,清晨冷冽的空氣涌入肺腑,讓他精神一振。
梁秀珍已經起床,正在灶房生火,準備做早飯。
看到李飛出來,她有些驚訝:“小飛,咋起這么早?昨晚沒睡好?”她注意到兒子眼中不同尋常的血絲和一種深藏的銳利。
“媽,沒事,睡得很好。”李飛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試圖安撫母親,“今天天氣好,我尋思著再進趟山。”
“還進山?”梁秀珍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帶著擔憂,“前兩天剛鬧完賊,外面還不太平呢!再說,豬草不是夠了嗎?”
“不是去老地方,”李飛早已想好說辭,“我去更遠點的山梁子那邊看看,聽說那邊有種稀罕草藥,對爹的咳嗽好。順便再看看有沒有別的豬草源,總不能坐吃山空。我快去快回,就在山梁子外圍,不往里走。”他語氣輕松,理由充分。
梁秀珍將信將疑,但看著兒子沉穩的樣子,又想到丈夫入冬后就更厲害的咳嗽,嘆了口氣:“那……那你千萬小心!看見不對勁就趕緊回來!聽見沒?”
“放心吧,媽。”李飛點點頭。
吃早飯的時候,江大海也叮囑了幾句。李飛一一應下,神態自若。
飯后,他背起那個準備好的背包,拿起獵槍和柴刀。
“姐,”他走到正在縫紉的江花面前,“我進山了,家里你多照看點。”
江花抬起頭,看著弟弟,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么,最終只是輕聲說:“嗯,早點回來。……小心點。”
李飛重重地點了下頭,又看了一眼在旁邊安靜喂雞的馮婷婷。馮婷婷也看向他,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和擔憂,微微頷首。
他沒有再去學校打擾程橙。她的戰場在講臺,而他的戰場,在那座云霧繚繞、危機四伏的深山里。
走出院子,晨曦正好,金色的陽光灑在村莊的屋頂和道路上,顯得寧靜而祥和。
民兵還在村口巡邏,看到他,打了個招呼:“飛哥,又進山啊?”
“嗯,去山梁子那邊轉轉。”李飛笑著回應,步伐穩健地穿過村莊。
村民們看到他,有的點頭致意,有的目光復雜,但沒人上來多問。
他一步步走向村外,走向那片連綿的群山。
背后的村莊越來越遠,炊煙裊裊,雞犬相聞,是他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平凡溫暖。
而前方,山影重重,林海茫茫,隱藏著未知的秘密和致命的危險。
他的眼神愈發堅定,步伐沒有絲毫遲疑。
清靜日子,過一天少一天。
花三娘的話如同詛咒,更如同鞭策。
他不要被動地等待厄運降臨。他要主動去揭開謎底,去把那個威脅到家人安全的毒瘤,徹底挖出來!
......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李飛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沉睡的村莊,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沒有驚動看家的大黃狗。
他背負著遠超尋常獵戶行囊的重量,里面裝著維系生命和探索希望的現代裝備,也壓著整個家庭的安危。
他嚴格按照記憶中的地圖,選擇了那條最為陡峭偏僻的路線。
這幾乎不能稱之為路,是在野獸足跡和巖石縫隙間硬生生開辟出的軌跡。
攀爬近乎垂直的巖壁時,特種纖維繩和冰鎬般的匕首發揮了巨大作用,讓他能借力在光滑的石面上,但每一次懸空,腳下是令人眩暈的深淵,都考驗著他的勇氣和體力。
中途休息時,他擰開水壺,喝了一口用凈水藥片處理過的溪水,又掰下一小塊高能量壓縮棒塞進嘴里。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林深葉茂,寂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風吹過樹冠的嗚咽。在這里,文明世界的規則仿佛失效,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越靠近那個死亡山坳,空氣中的氣氛越發凝滯。
鳥鳴獸吼幾乎絕跡,連蟲豸都似乎噤聲。
他發現了一些新的痕跡——一根被利刃而非野獸咬斷的粗藤,幾處泥土上非自然形成的踩踏印記,甚至在一塊巖石背面,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用尖銳石塊刻下的奇怪箭頭標記,指向山坳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