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還要去干活兒?”
李飛聞言,都有些驚訝。
這女人是真能抗啊,都成這樣了,還要上工?
“沒辦法,我家里就我一個勞動力!”
黃翠云笑了笑,站起身往外走去。
黃翠云家里的情況,李飛多少知道些。
她老爹算是老來得子,但黃翠云出生沒兩年,老頭子就撒手人寰了,留下孤兒寡母獨自生活。
她媽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如今,老太太也五六十了,地里的活兒干不了,只能在家里忙活,她們家就剩下她一個勞動力。
好在黃翠云還算勤快,干活也麻利,養活她們母女二人倒也足夠,只是她到底是個女人,有些活兒她終究干不了,因此家里也沒啥富余。
原本憑借她的模樣,平日里上門提親的人也不少,但她家就她一個娃,她不愿意出嫁,這才一直留在家里打算招個女婿。
不過,她們家這條件,想要招女婿,可不容易。
別說附近村里人了,就算是那些下鄉插隊、沒了退路的知青,都不樂意入贅他們家。
前些日子,李飛入贅江家之后,黃翠云的母親也想過找那幾個新來的知青聊聊,結果可想而知。
張大民他們的情況跟李飛不一樣,李飛在城里沒有家了,這才毫無顧慮的選擇入贅。
但張大民他們家里可好好的,哪怕讓他們娶個村里的,他們都不一定樂意,更別說入贅了。
這兩天,黃翠云的母親在家里還在念叨,江大海家走運,找了個能干的女婿。
所以,剛剛黃翠云才拿這事兒開玩笑。
其實,她心里何嘗不羨慕江婷?
中午,江花做好了飯,給李飛送了些。
李飛剛吃過飯,突然來了一群人看病。
昨兒剛下過雨,被淋濕了的,又何止黃翠云?
不少婦女、孩子、老人,都趁著中午過來買藥。
感冒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大人還能撐著,婦女孩子啥的,可不能耽誤。
一中午的時間,李飛幾乎沒怎么休息。
等快到了上工的時間,藥鋪里終于清凈了些。
黃翠云這會兒,也帶著一斤糧食過來,算是還了賬。
隨后,便扛著鋤頭下地去了。
都只是些感冒藥,李飛倒也沒掙多少糧食,一中午下來,就十幾斤棒子面兒。
但這些東西對于江花而言,也不少了,她這會兒正在一旁收拾著將糧食裝好。
“姐夫,你這給人看病也掙不少咧?”
“要不,你教我打獵,往后你就守著藥鋪,我進山去算了!”
江花半開玩笑道。
“進山哪有那么簡單的?附近山上本就沒多少獵物,山里頭蛇蟲虎豹又不好對付,弄不好人就沒了!”
“再說,藥鋪也不是天天有人,守著藥鋪,我怕不是要喝西北風!”
江花聽見這話,不免有些擔心道。
“那姐夫,你進山去就不怕嘛?萬一……”
“哪有什么萬一?我眼下也不咋敢往深山里跑,沒事兒!”
李飛打斷了江花的話,他倒不是不敢去山里,而是他暫時還不熟悉周圍的情況,連進山的路,他都不知道,真進了山,他雖然不怕那些蛇蟲虎豹,但也得擔心迷路不是?
二人閑聊著,半天時間一晃過去。
晚上,江花回家端了飯過來,李飛給她上了藥,隨后她便回了家。
李飛則又回到藥鋪里住。
眼見夜色已深,他正打算關門,忽然看見一盞煤油燈靠近,黃翠云的聲音傳來。
“李醫生,等會兒關門……”
黃翠云慢吞吞的走上前,此刻的她看起來更加虛弱,白天她還勉強能擠出一絲笑容,但這會兒,她卻似乎連眼皮都在打架。
整個人看上去一點精神都沒有。
“你這……咋越來越嚴重了?”
“都跟你說,別下地去干活了,你不聽!”
不等黃翠云開口,李飛就知道,這女人感冒加重了。
李飛趕忙將她領進屋里,黃翠云也知道自己太逞強了,但沒辦法。
“李醫生,你看我這還能弄些啥藥?”
黃翠云說著,將手里一個袋子放下,那袋子不大,看著里頭也沒多少糧食。
“家里就這點糧食了,您看著給弄些藥,要是不夠的話,能不能先記著,趕明兒發了糧食,我再給你送來!”
“你現在這樣,吃藥已經不管用了!”
李飛轉身忙活著,壓根沒看她帶了多少糧食。
“那咋辦?”
“需要打針!”
聽見這話,黃翠云本就虛弱的臉色,卻忽然變得更加難看。
“那要不少糧食吧?”
“不礙事,先給你記著,咋說身體都比這些重要!”
李飛轉過身,手里拿著一個注射器。
看到這東西,黃翠云蹲下嚇得臉色鐵青。
他們這兒平時看病,都是找隔壁村那個赤腳大夫,吃的也都是中藥。
至于打針這東西,那都是得了大病,去屯子上衛生所,才有人給打針。
黃翠云長這么大,也沒有打過幾回針。
眼下看到這東西,自然有些害怕。
“沒事兒,先做個皮試!”
李飛察覺到黃翠云的神色,不由得暗笑一聲。
他到底沒經歷過這個年代,看到這么大個人還怕打針,多少會覺得有些好笑。
可黃翠云聽見“皮試”二字,不由得又回憶起小時候打針時的感覺,那針頭還沒到胳膊上,她仿佛已經感覺到疼痛。
她下意識縮了縮身子,但還是乖乖掀起袖子,別過頭去。
李飛輕嘆一聲,擦了擦酒精,扶著黃翠云的胳膊開始扎針。
針頭剛進去,他便感覺黃翠云整個人都跟著一震。
好在這女人也干了這些年活兒,沒那么嬌貴。
做完了皮試,李飛在一旁配著藥,黃翠云則盯著自己胳膊發呆。
配完藥,李飛查看了一下黃翠云的胳膊,發現沒有過敏反應,這才拿著針過來。
黃翠云倒也積極,轉過身便把褲子脫了。
李飛見狀,頓時一陣無語,這女人是真不把自己當男人啊,用得著這樣嘛?
又不是小孩子,誰打屁股針這樣打?
可這會兒,李飛也不好意思再開口提醒,只能強忍著把針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