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啥情況?”
黃永漢急得直拍大腿,嘴上怒罵著。
“張春芳這女人,家里頭牛圈有事兒也不跟村里頭說,就讓自家娃把牛關去你家那牛圈!”
“今兒一早,江河準備出去放牛,到了地方一看,牛沒了!”
這年頭丟了牛可是大事兒。
耽誤了村里生產,弄不好就得被送進去。
就算是村里頭都好說話,那也得拉去隊里挨頓批。
一趟下來,還不得脫層皮?
幾人這兒正說著話,遠處江川夫婦帶著江河也趕了過來。
得知家里頭牛丟了,張春芳也害怕了,她原本打算用那頭牛,占住那牛圈,將來可以想辦法霸占下來給自家用。
卻不想,剛把牛趕進去,一晚上的功夫牛丟了。
其實,她的心里也有懷疑,畢竟哪有這么巧的事兒,牛剛換了圈就丟了?
弄不好就是被人偷了。
而她最大的懷疑對象,就是程橙。
畢竟他們剛把那丫頭趕出來,難保對方不會懷恨在心,半夜把牛放跑了。
“支書!”張春芳走上前,便開始推卸責任。
“這可不管咱家的事兒,江河昨晚明明將牛關好了,門都鎖著咧,我看就是有人故意將牛放跑了!”
張春芳說著,瞥了李飛一眼。
“誰敢把牛放跑了?不要命了?”黃永漢也感覺這事兒透著邪,剛剛他也懷疑,是不是程橙被趕出去想著打擊報復,故意放走了牛。
“肯定是那個女知青,昨晚兒她沒地方住,懷恨在心咧!”張春芳可不敢承擔丟了牛的責任,眼下程橙正好是個推卸責任的好人選。
畢竟那些知青在村里無依無靠,也不會有人幫他們說話。
再說,那丫頭也最有動機。
可她話音剛落,李飛便開口道。
“不可能,昨晚兒上程橙在我家,一晚上都沒出去,咋可能是她?”
“這事兒我爸媽都知道,原本那是咱家的屋子,租給程橙的,你給人趕出來,我爸媽還打算今兒帶程橙去找支書說道說道呢!”
“你這一聲不吭給人趕出來,又私自給牛挪窩兒,轉頭還要誣陷人家,咋都說不過去吧?”
黃永漢聽見這話,也犯了難。
要說他作為支書,從感情上肯定還是向著村里人。
但眼下,程橙那邊有人幫忙證明,這事兒就不好說了。
“你說她在你家沒出去就沒出去啊?我還說你們是串通好了陷害我們呢?”
張春芳見一計不成,當即調轉矛頭。
“哈?我陷害你什么?”
“你就是看我家牛占了你家房子,心里不服氣!”
“喲,把心里話說出來了?你讓江河把牛關在那兒,就是想要占我家房子吧?”
李飛見狀,輕笑一聲,提高音量道。
“你為了一己之私,竟然用公家的財產做鬼,現在牛丟了,都怪你!”
“反正是你家娃負責那頭牛的,我勸你有功夫還是趕緊去找找吧,找不到牛,你家必須得負責!”
聽見這話,黃永漢也反應過來。
“別吵了,現在說啥都沒用,趕緊叫人幫忙找牛去!”
說罷,黃永漢陪著笑臉看向李飛,輕聲道。
“小飛,你上回那什么香草素,就找牛那東西還有嗎?麻煩你再給弄點兒!”
“沒了,那玩意兒上回都用完了!”李飛這一次可不打算繼續幫忙。
張春芳一而再、再而三地搞幺蛾子,不玩兒死他,那就不是李飛了。
聽見這話,黃永漢也沒了轍,但眼下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說到底,還是得先找牛。
他當即回了村委,叫來村里人幫忙。
大家伙一聽江河又把牛弄丟了,心里頭那個火啊。
“支書,這事兒過后,說啥都不能讓江河那小子繼續放牛了,就他這兩天丟兩頭牛的操行,村里有再多牛也經不起他鬧騰!”
“咱村里攏共就五頭牛,現在丟了一頭,下地干活兒咋整?咱隊里今兒還有任務呢?”
“特么的,讓大川一家去拉犁去!”
“給他抓起來,開會批!”
聽著周圍吵吵嚷嚷的眾人,黃永漢知道,這事兒壓不住了。
一旦牛找不回來,江川一家子都甭想好過。
“都別吵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找牛,大家伙幫忙出去看看!”
“實在不行,我再去公社想辦法!”
黃永漢支走了眾人,自個兒也趕忙出了門幫忙。
約莫過了三個多小時,村里人陸陸續續回來,但都沒有找到牛。
眼看著要上工了,也不能耽誤隊里生產,黃永漢只能讓其他隊里先下地干活兒。
江川所在的三隊,則還得陪著到處找牛。
原本這一天能掙不少糧食,就為了這事兒給耽誤了,三隊的人心里那個氣啊。
恨不得給江川一家子抓起來打死算逑。
好在臨近下午的時候,村里終于有人在赤水河下游找了牛。
那地方都快要出村了,這牛鑰匙出了村,被人家村里看見,可就不屬于他們了。
這年頭牛可是重要生產工具,村里無緣無故跑來一頭牛,人家打死也不可能還給他們。
李飛坐在家里,這會兒程橙已經搬了回去,江婷他們也下地去了,屋里就剩下他一個。
正享受著,他忽然聽見外頭喊叫著,說什么找著牛了,他趕忙出了門兒,遠處河堤上一個人拉著牛緩緩路過。
見此一幕,李飛心中有些驚訝。
實際上,他知道牛往哪兒去了,他昨晚將牛放跑的時候,也擔心找不著,便將牛趕去了河里。
這大熱天兒的,牛下了河,就不會起來。
李飛一直盤算著時間,一天功夫牛出不了村兒。
他知道,這年頭牛金貴著呢,也不想弄得村里人吃不上飯。
原本他就打算等晚上村里人開完大會,他找茬給牛牽回來,如此既教訓了張春芳,也不耽誤村里生產。
卻沒想到,村里人為了找牛也是拼了,竟然跑那么遠!
不過,眼下牛找到了,他也沒啥好說的。
只能算張春芳走運了。
到了晚上,江婷幾人回了家,正吃著飯,村里有人過來叫開大會。
這下李飛心里總算是好受了些。
這年頭,村里開會跟開大會可不一樣。
開大會那就是出了事兒。
李飛幾人趕到村委會,便看見江川被綁著站在院子里,周圍則圍滿了人。
而張春芳則抱著江河,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終究還是江川一個人扛下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