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塵!你親閨女來了,還不速速出來迎接!”
“開門啊,開門啊,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生閨女,你有本事開門啊!顧輕塵,開門啊!”
華麗的別墅大門門口,穿著補丁衣服,五短身材的小奶娃掐著腰,高聲嚷嚷,柵欄門也被她拍的砰砰作響。
她帶著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勢,終于將別墅里面的人喊了出來。
年輕男人看到小姑娘的這張臉,猛然瞪大雙眼,加快腳步來到他面前。
“像……真是太像了……小姑娘,你是從哪來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顧暖,從精神病院來的,我來這里找我爸,我爸叫顧輕塵。”
面前的青年目測有一米八,逆著光看不清。顧暖努力昂著頭,企圖看清楚他的面貌。
“別看了,我不是顧先生,我是他的助理,我叫夏天,顧先生讓我來接你進去。”
夏天腦子有點懵懵的,小丫頭的敲門聲,早在十分鐘前就已經被人發(fā)現(xiàn)了,只是別墅里面氣氛正壓抑,沒人有心思理會小姑娘聒噪且莫名其妙的叫喊。
她口中的顧輕塵,乃是首富之子,京圈豪門天花板,就算沒有家里支持也能登上財富榜頂峰的怪物天才。
想碰瓷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早已見怪不怪。
要不是顧暖年紀小,又一直堅持不懈的叫喊,早就被人叉出去了。
其實顧輕塵叫他出來,也是要他打發(fā)人走,但看到這張和自家老板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他決定自作主張,帶這奶娃娃進去。
【誒,這男的來了,又有熱鬧看了!】
【啊?什么熱鬧?】
【喲,新來的,那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我跟你說啊,里面那倆男的是兄弟,高的叫顧輕塵,矮的叫顧兆,顧輕塵就比較慘,他爸不要他了,老婆跟著顧兆跑了,就連狗都被搶走了,這個顧兆得了便宜還賣乖,隔三差五就來炫耀,可熱鬧了。】
樹梢上幾只看戲的鳥嘰嘰喳喳叫喚,但這些鳴叫傳到顧暖腦子里,就成了能聽懂的話語。
與動物溝通,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
因為這個天賦,她兩歲就被扔進了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混了五年,她混成了院里一霸。
雞飛狗跳的生活又因一場大火戛然而止。
顧暖沒活夠。
她還沒長大,還沒從院里走出去,沒看過外面的世界,沒親口問問把她送進精神病院的親人,為什么從不來看她。
意識模糊之際,一個名為‘反派系統(tǒng)’的東西拯救了她。
成為主角人生路上的絆腳石,攪屎棍,一生之敵就是她的任務。
系統(tǒng)給她換個了五歲的身體,順便還換了個天選反派爹:顧輕塵。
被父親拋棄,老婆和狗都被搶走……
顧暖撓了撓頭,她怎么感覺自己的新爹,過的這么窩囊啊。
一腳跨進大門,小崽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沙發(fā)主位,身姿高大挺拔,長相絕艷的男人。
男人氣場強大,冷峻的面龐沒有任何表情,不但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質,還有種濃烈的死感。
小家伙眼前一亮。
跟系統(tǒng)給的照片一樣,是她的新爹沒錯了!
“顧輕塵!顧輕塵!我是你閨女!”
顧暖像個脫韁的野馬一般,掙脫夏天牽住的手,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顧輕塵面前。
四目相對,兩張幾乎一模一樣,放大縮小版的臉擺在一起,親緣關系一目了然。
“我失憶了?”
顧輕塵恍惚一瞬,他合理懷疑,自己可能丟失了一段記憶。
單身三十年,最多與異性合作伙伴握手的顧輕塵,實在想不出,怎么才能擁有這么大的孩子。
“呦,什么時候生了個女兒啊,你不是最討厭私生子女嗎。”
一個賤嗖嗖的聲音突然響起,顧暖轉過頭,看到了一張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的臉。
嚯!
這不是她上輩子的舊爹嗎?
顧暖永遠記得,她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也是最后一次見到這個人時的場景。
“能跟動物說話?這孩子應該有妄想癥吧,我不需要一個精神病女兒,把她送到該去的地方去,以后別讓我看見,也別讓別人發(fā)現(xiàn),我丟不起這個人。”
從此她就再也沒見過外面的世界了。
“把女兒打扮成這樣……是有什么虐待兒童的特殊癖好嗎?顧輕塵,你別不是被父親趕出家門后,被刺激瘋了吧。”
【主角:顧兆。】
系統(tǒng)的提示文字跳了出來,標注文字還帶著個小箭頭,懸浮在顧兆頭頂。
主角出現(xiàn)了!
反派的一生之敵!
新仇舊恨,再加上新身份的天然對立,
顧暖被帶到屋里洗澡,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之后又去醫(yī)院走了親子鑒定的流程。
結果當然不出意外,她就是顧輕塵的孩子。
“你母親是誰?”
顧輕塵真想不起來,自己在外面怎么有的遺留的種。
他看著報告長嘆了一口氣,僅用了零點一秒就接受了命運。
“不知道。”
顧暖理所當然。
系統(tǒng)讓她活過來之后,也沒說過她媽是誰啊。
“那你之前住在哪里?跟誰一起生活?”
“住在精神病院啊,跟叔叔阿姨還有護士醫(yī)生們一起生活。”
顧暖理直氣壯。
“精神病院?你有精神病?”
“爸爸,我是你的女兒,我要是有精神病的話,那身為我父親的你也應該找找自己是不是有問題。”
顧暖翻了個白眼。
沉默半晌,顧輕塵竟然真的非常認真的思考了這個問題后,遲疑的點了點頭。
“我覺得,我可能真的有,你說不定真的是被我遺傳的。”
“啊?”
第二章。
顧輕塵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系,最后也沒查到,這個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小崽子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她仿佛是憑空出現(xiàn)一般,但又切切實實的與他血脈相承。
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戀愛結婚,生孩子的過程都沒有,他就有了一個五歲大的崽。
而命運的饋贈,他又不得不接盤。
這年頭遺棄犯法。
顧輕塵抬起頭,輕飄飄掃了一眼坐在對面沙發(fā)的小崽子。
這個翹著二郎腿坐沒坐相,左手一口蛋糕,右手一口果汁,吃到兩個腮幫子鼓起來的餓死鬼,是他閨女?
真的很不想要啊。
“你之前一直生活在精神病院,誰把你送過去的?”
“哦,我上一個爹,不重要,反正那個爹已經沒啦。”
顧暖嘴巴塞得滿滿的,吐字卻異常清晰。
剛到精神病院的時候她每天都哭鬧不止,醫(yī)院里的醫(yī)生護士就會給她打針吃藥,只要吃了藥打了針,意識就會變得非常模糊。
昏昏沉沉許久,原本一些非常深刻的記憶,深刻的臉龐都變得模糊不清。
后來她不鬧了,那些東西沒想起來。
“你之前被收養(yǎng)過?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
“不知道呀。”
顧暖是真不知道,無論換沒換身體,母親對于她,都是從未出現(xiàn)的存在。
“晚上我會帶你去上族譜,那邊的人,無論說什么做什么,你不用理睬就好。”
顧輕塵實在不知道跟這個新出爐的閨女說什么,很草率的結束了話題。
小暖暖也不在意,反正新爹她也不熟。
【笨蛋!笨蛋!放開我,笨蛋!】
烏鴉嘎嘎的聲音越來越近,管家拎著籠子走進來,將籠子放在茶幾上。
“小姐,這是您要的鳥。”
這只烏鴉算不上什么名貴品種,管家抓回來后,你最快的速度辦理好收養(yǎng)手續(xù),做了系統(tǒng)的檢查,這才放心地帶回到了屋里。
時隔一天的時間,顧暖都快忘了這只鳥的存在了,但聽到了那熟悉的罵聲,立刻就想起了,門口的挨罵之仇。
“再罵,我就把你燉了!”
【你能聽懂?】
籠子里的烏鴉頓時安靜了下來,用一雙豆豆眼好奇的看著顧暖。
“我知道你在罵我笨蛋,我當然能聽懂了,你才是笨蛋呢,笨鳥笨鳥笨鳥!”
【你才笨!】
“你才是!”
顧暖掐著腰,與烏鴉展開了復讀機式的對噴。
聒噪的嘎嘎聲與小孩子的奶音結合在一起,堪比一萬只鴨子。
“給她找個心理醫(yī)生。”
如果說之前顧暖說自己住在精神病院,顧輕塵還在半信半疑,現(xiàn)在就是真的信了。
他一臉黑線的對著管家吩咐,向來執(zhí)行力超強的管家這次卻是無動于衷。
“小孩子就是純粹又活潑啊,小小姐這樣多靈動多可愛,有這樣的女兒是先生的幸事。”
“活潑過頭了。”
顧輕塵有氣無力的應了一句。
只是跟小崽子說了一會話,他就感覺身心俱疲。
拖著疲憊的身軀上樓,樓下的地方留給顧暖自由發(fā)揮,閨女什么的,只要不吵他就行。
逃避只是暫時的,親子關系注定要將父女倆鎖在一起。
晚上去往老宅的路上,顧暖的小嘴,叭叭的就沒停下來過。
“我們是要去哪?”
“為啥要去?”
“我想把臭鳥帶上,為什么不行?”
“為什么不說話,是天生不愛說話嗎?是發(fā)不出聲音了嗎,是不想理我嗎?”
……
車程二十分鐘,到目前為止,顧暖問了四十多個問題。
平均一分鐘就有兩個問號,起初顧輕塵還能敷衍著搭理,現(xiàn)在……
他一句話都不想說。
這個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這么聒噪的小孩,最關鍵的是,這么聒噪的小孩為什么會是他的崽?
他不是多話的人,甚至不愛說話。
顧輕塵從來沒覺得去老宅的路會如此漫長。
終于到地方,耳邊的碎碎念也終于停了下來。
“誒?到了嗎?這個房子看起來悶悶的,沒有之前的房子好看,我們要在這里住嗎?哎,我更喜歡之前的房子吖。”
顧暖打量了一眼老宅。
新爸爸的家,寬敞明亮,超現(xiàn)代簡約風的裝修和洋房的主體看起來很酷,而眼前的老宅,有著濃厚的歷史氣息,房屋主體還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風格,瞧著一點都不漂亮。
“就是帶你來上族譜,不住,里面的人你也不用理會。”
顧輕塵說完就下了車,他本來打算繞到另一邊給崽開門的。
結果剛下車,就看到崽推開車門,連滾帶爬的狼狽落地。
小小一只的暖暖,甚至還左腳絆右腳來了個五體投地。
小崽子趴在地上不動了。
看起來就像是原地升天了一樣。
“你摔死了?”
顧輕塵瞳孔皺縮,都說小孩子很脆弱,但他也沒見識過,只是摔了一下就要摔死的小孩啊。
“可惡啊!沒想到這里的人竟然這么聰明,知道我要來,提前做好了埋伏。”
顧暖握緊小拳頭,重重的錘了下水泥地,嘴里發(fā)出桀桀桀的怪笑,手腳并用的爬了起來。
“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怕了,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你們終將會臣服在我的腳下!”
顧輕塵:???
這孩子抽什么風呢?
顧暖小朋友拍了拍身上的土,聽起胸膛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進去。
看著這只有些倔強的小小背影,顧輕塵挑眉。
感覺接下來,這個死氣沉沉的大宅,將會非常熱鬧。
“大少爺,您回來了,老爺和夫人已經在餐廳等您了。”
顧輕塵前腳剛進門,后腳立刻就有保姆迎上來。
換鞋,脫外套,被保姆引路到餐廳。
明明這里也是他的家,可回來的時候,他卻像個客人一樣。
“你還知道回來呢,說回家吃晚飯,這都幾點了人才到,讓一大家子等你一個人,你也好意思?”
“好了,輕塵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就別說他了,我跟小冉沒關系的,更何況今天輕塵帶了重要的人回來,你也得給他留點面子呀。”
主位上,一男一女,一唱一和。
男人年紀偏長,氣質沉穩(wěn),但保養(yǎng)的很好,而女人看起來就年輕很多了,瞧,這就像是三十剛出頭一樣。
“這是你的祖父,另一個不重要。”
顧輕塵連眼神都沒給他們,抬手指著主位上的男人,向顧暖介紹。
無論是動作語氣,還是言語內容,一點都不像是介紹親爹的樣子,就好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你就是這么跟你爹說話的?”
顧正濤的脾氣被兒子一句話點燃,隨手拿起一旁的茶盞,就朝著顧輕塵扔了過去。
而顧輕塵不閃不避,就看著茶盞,朝著他飛來,然而預想之中瓷片碎地的聲音并沒有響起。
顧暖小朋友飛起一腳,竟然把茶盞踢了回去,徑直踢出了后面的窗戶外。
茶盞從顧正濤頭頂?shù)涂诊w過,蹭掉了他精心打理好的假發(fā)。
顧暖小朋友掐著腰,氣勢十足,像個山寨土匪在喊話一樣,大聲呵到。
“你!怎么跟我爹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