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昭說完就閉上了嘴，緩緩合上了眼睛。
“謝謝。”
現在陸昭昭所說的話，夏暖必然不能全信，但這個未知的消息也讓她記在了心里。
之后找人找機會驗證一下，就能知道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現在她暫時承了這份情。
夏日的白天比較長，熬到下午的時候，他們已經半夢半醒了，稍微睡了一會兒，直到太陽落下，徐飛敲響了他們的房門。
“妹子，你們快出來吧，我現在就要往城里趕去送貨了，趁著現在天頭還沒有完全黑，外邊的動物不多，咱們快點出發，要是等到后半夜，那些動物也活躍了。”
這個天頭人怕熱，動物也怕熱，所以白天的時候，那些變異動物也會縮在自己的地盤里不愿意出來。
現在外面還有一些光亮，還是稍微有一些熱的，這個時候動物懶得動彈，正是人出行的最好時機。
夏暖兩人連忙收拾好，坐上那輛拖拉機，趕往城市。
長這么大，夏暖從來都沒有坐過拖拉機，陸昭昭也同是如此，昨天心驚膽戰的，沒感覺有什么，今天慢悠悠的往前開，還真倒是覺得有一種新奇感。
一路上他們見到了不少人，人們都挑著這個時候出來活動，除了徐飛以外，其他戶的人家，也選擇在這個時候入城，或者是外出。
拖拉機大概開了兩個小時，他們終于到了地方。
徐飛停在了一個商場前。
“我得去送貨，你們要找的人，就住在這兒，我先進去打聲招呼，叫你們進來的時候你們再進來，然后我就得去送貨了，你們有什么話快點說，千萬別把人得罪了，齊老哥在這地方還是挺有名望的，你們要是真把他惹急了，其他人估計也得跟你們急眼。”
徐飛從拖拉機上拿下了一個大布袋子，叮囑完之后就朝著商場里面走去，兩個人就在外面老老實實的呆著，過了大約十分鐘左右，徐飛終于從商場里面出來了。
“行了，我傳了句話，齊老哥也知道你們是從帝都來的，他剛開始還挺抗拒的，但后來我跟他說，你們就是為了帶兩句話，還是替別人帶話的，他就沒有那么抗拒了，讓你們說完就走，我現在還得去其他家送貨，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能走夜路回去了，你們在這周圍隨便找個地方住，等明天差不多咱們出發的那個點，就在這個商場門口集合。”
徐飛說完就著急忙慌的去送貨了，自從溫度升上來之后，大家都過上了黑白顛倒的日子，街道大多數都沒有被清理出來，沒有燈的情況下夜路不好走，趁著現在月色還亮，徐飛得趕緊干自己的活。
雙方道別之后，夏暖踏進了商場里。
一進去就感受到了絲絲的涼意，商場竟然到現在還開著空調呢。
門口站著一個留著大胡子，穿著有些邋遢的男人，男人目光銳利，手里還拿著個扳手，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門口等著約架呢。
“你們就是給我帶話的人？不管你們想說什么，我覺得都不用說了，回去告訴齊天，我是不可能妥協的，我當他這個弟弟死了，他也當我這個哥哥死了，兩不相干挺好的。”
男人開門見山，他就是齊順。
然而當他說出齊天的名字時，夏暖和陸昭昭都愣住了。
齊天不就是帝都的二把手，那位齊先生嗎？
“我們不是齊先生找來的，是楊子康叫我們來的。”
陸昭昭向前一步，放緩了語調說道。
“楊家的人？楊家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兒？”
齊順雙眼微瞇，開始仔細認真打量起眼前的兩個小姑娘，目光中也帶上了些許警惕。
“來從您這里求一樣東西。”
說著，夏暖就拿出了之前異種人交給他的圖紙。
“他可真敢啊，上嘴皮碰下嘴皮，就想把我研究了半輩子的東西拿走？”
齊順看了一眼，臉上掛上了嘲諷的笑容。
夏暖瞥了一眼陸昭昭，隨后收起了手中的圖紙。
“楊子康并不是想要從您這里把東西拿走，而是讓我們毀了它，這是我們一開始接到的任務，但我私心并不想毀了這東西，雖然我不知道這東西有什么用，但我知道，既然是楊子康重視的想要毀掉的東西，就一定是對人類有益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既然是楊家那小子在意的，就一定對人類有益？聽你的說法，楊家那小子是個反社會，不想盼著人類好？”
齊順琢磨過味兒來了，他一臉詫異的看著夏暖，夏暖也沒有從他的臉上找出表演的痕跡。
合著這位連帝都發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您知道現在帝都發生了什么嗎？”
“能有什么，楊子康聯合著我家那個不孝子，靠著手里那點權力發動了戰爭，將帝都內部攪和的天翻地覆，他之前還派人來找我，說要跟我一起做大做強，我沒他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愿意做這樣的事情，把他派來的人罵出去了，后來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還想跟我動手，老子就跟他恩斷義絕，這輩子都不愿意跟他沾半點關系。”
提到齊天，齊順就恨得咬牙切齒。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那一向混吃等死的二代弟弟，突然就有了那么大的野望，平日里，自家這個弟弟都是撒潑打滾賣萌，就希望能從家里面多弄點錢。
平日里的作風雖然是混了點，但也不至于壞，知道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
卻沒想到自己家的弟弟有那么大的膽子，竟然敢趁著天災來臨，趁亂挑起戰爭，還是內部戰爭。
他都不知道這些消息，畢竟通訊都被切斷了，他當時連回家都不行，更沒有別的消息渠道，這件事情還是弟弟派人來，跑到他面前要求結盟的時候，他才知道的。
當時把他氣的，清理門戶的想法都有，但無奈生存環境惡劣，這邊也需要他，只能咬著牙硬挺著，等這邊什么時候平穩下來，什么時候再回去收拾兔崽子。
干出這種事情，他殺了齊天的心都有。
他們家從上往下數，里里外外都根正苗紅，怎么就出了個這么玩意兒？
齊順到現在都以為是自己的弟弟變了，并沒有往別的地方去想。
夏暖看他咬牙切齒的樣子，還帶著點恨鐵不成鋼，沉默了……
與陸昭昭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往前走了幾步，在距離齊順比較近的地方，壓低聲音說道：“我覺得我們應該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聊聊，你的弟弟已經不是他了，楊子康也不再是他，我想你的信息應該有誤。”
“你們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接下來要跟你說的話可能有點殘忍，但那些都是不爭的事實，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夏暖對上齊順狐疑的目光，但并沒有表明。
誰知道一直在北方活動的異種們，會出沒在哪個犄角旮旯。
“你們跟我來吧。”
齊順看了他們一眼，隨后就在前面帶路，坐著直梯直接上了頂樓。
電梯門一打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厚重大門。
又是虹膜，又是指紋，又是密碼解鎖的，一套流程下來，整整過去了十分鐘，這個門才打開。
進去后，夏暖就看到了各種儀器，她并不研究這些，所以看不懂。
只知道這是一個看起來像是類似于研究所一樣的地方。
“這里是我的私人領域，平時不會有人上來，隔音做得很好，安保級別也很高，你們有什么就在這里說吧。”
“帝都現在的情況和你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現在掌控帝都的人已經不是人了。”
夏暖緩緩說出了有關于異種的事情，以及他是如何發現異種，并且自己所了解到的前因后果。
直到說的口干舌燥。事情才講明白，齊順已經震驚的嘴巴大張，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的腦子現在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消化這樣的消息。
究竟是該慶幸自己的弟弟沒有變，是因為某種特殊生物或是病毒控制了他的大腦，才讓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還是應該哀嘆，弟弟現在仍然活著，可已經完全不是人了。
“等等，你現在說的這些東西我根本就消化不了，不對……我沒有辦法相信你們所說的話……怎么會有那種生物呢？那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但事實就是這個樣子的，我也是受到了威脅才和他們混在一起，接收到這個任務，才跑到了這邊，如果您不愿意配合的話，那么我們也只能按照他們所交代的任務完成，回去才有交代，畢竟我們的家人都在那里。”
“等等，你再讓我消化消化，再讓我思考思考……”
齊順扶住了旁邊的桌子，他的身形有些搖晃，努力讓自己的大腦保持清醒。
如果他的弟弟都變成了那種怪物，那家里的其他人呢？
如果其他人也變成了那種怪物的話，憑什么，弟弟這么一個小年輕，資歷尚淺的人，能獲得那么大的權力？
可他如果沒有變成怪物的話，又為什么會發動戰爭，沒道理，都沒有道理，但又都合情合理……
好半晌，齊順才反應過來，他長長嘆了口氣，眼眶已經泛紅。
“小天是我一手帶大的，我們倆的父母犧牲的早，這么多年也就只有我們兄弟兩個相依為命，我了解這孩子的脾性，他不是那種特別有野心的人，我每次都逼他上進，逼他學習，他都跟我說，只要有哥哥就好了……反正天塌下來有他哥頂著呢……我說他怎么會……”
齊順說到后面，已經沒有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他不知道人轉變成異種的過程是什么樣的感覺。
情感慢慢被剝離，還是一瞬間陷入了狂躁？
他們還帶著記憶，曾經那些熟悉的音容笑貌都在眼前，只要稍微回想就能變得無比清晰。
異種又是如何頂著這些記憶，做出那么多喪心病狂的事情？
還有回轉的余地嗎，他的弟弟還能變成正常人嗎？
如果變成了正常人之后，以他弟弟的脾性，后知后覺發現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惡事，崩潰也是必然。
“楊子康叫你來的時候，應該沒有跟你說過，我是做什么的……我做的是生物與科技開發工作，近些年我們一直在研究，芯片與人腦構建聯系的可能，也就是你們年輕人所說的全息，去年這個技術得到了巨大突破，但因為有人走漏了風聲，我們不得已轉到別的地方去繼續研究，最后選來選去，選到了這里，哪怕是外面有再大的事情，我們手里的研究也沒有停下來。
你給我看看那個圖紙，是我們之前研究出來的淘汰貨，那東西可以有效的刺激大腦皮層，進行催眠，入夢，制造幻覺這種簡單的操作。”
齊順一直都在搞研究，他是個智商很高的人，不然也不會成為如此重要研究的負責人。
從夏暖的形容來看，他很容易就能想到，這些人類變成異種的變化，是腦部的某一神經區域發生了改變。
與他所研究的方向有相同之處。
天災來臨之前，他們的研究已經到了實踐階段，應用在了精神病患者的身上。
從實踐應用上來看，這一技術已經有了很大的突破，進行治療之后，一些狂躁癥患者，抑郁癥患者都有明顯的改善。
通過精神安撫，能讓他們的情緒迅速回落，無限趨于正常。
雖然功能上和以前的淘汰貨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但在形式上有很大的區別。
頭盔的造價極高，并不適合大面積范圍使用，所以他們將頭盔的信號，改成了向外輸出模式，最好是能放在那里，就能夠影響到其他人。
在不接觸皮膚的情況下，實現隔空傳導。
“那或許，你們研究出來的東西，有可能有效的安撫異種的狂躁？如果他們的情緒不陷入癲狂的話，殺傷力就沒有那么大了。”
夏暖喃喃自語，也難怪楊子康會這么在意這個東西，并且讓他們千里迢迢過來毀掉。
這東西用好了，是一個大殺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