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點低著頭想了想。
她仔細回憶起這幾天奶奶的變化,哪怕只是一些非常細微的的詫異,都在仔細的回想之中被無限放大。
“奶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以前奶奶看我也是喜歡的,我也知道奶奶喜歡我,我也喜歡奶奶,可是最近奶奶眼睛里面的喜歡,和以前不一樣了,就像……就像我在看喜歡的玩具時的樣子。”
“對了,奶奶也不想吃東西,是很不想吃的那種,以前雖然有吃的東西,奶奶也會先給我吃,可我知道那是因為奶奶愛我,所以才給我吃的,她自己也很想吃,可這幾天,那些奇怪的叔叔給我發的面包和水,奶奶好像很討厭的樣子……”
小不點在一一數著,所有的變化湊在一起,最后拼湊出了一個,與以前行為模式大致相同,但各種生理反應都不太像‘人’的東西。
夏暖幾乎可以斷定,那個看起來非常健談的女人,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產生了變異,成為了異種。
“那你知道,奶奶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的嗎?”
“就是體檢之后!不過,奶奶是變來變去的,有的時候就很正常,有的時候就很奇怪。”
小不點回答的非常干脆,從體檢的房間出來之后,奶奶再看她的眼神就不太一樣了。
不是慈祥的,溫暖的,而是一種炙熱到近乎于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像是在看什么可口的美味食物。
“知道了,先跟姐姐們去休息吧。”
夏暖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異種入侵也需要時間,他們所接觸到的女人,應該正處于正常與異常之間,因為之前不認識,所以并未察覺。
估計就是在離開之后,才徹底產生的變異。
小不點牽住的手,離開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剛走出去沒幾步,她突然掙脫余錢錢的手,小跑著沖回到夏暖面前,用著希冀期盼的目光,小心翼翼的詢問。
“姐姐,我還能再看到奶奶嗎?”
夏暖一瞬間愣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這個問題。
能嗎?
如果只是看那一副皮囊,答案當然是可以的。
但如果是想要從前的那個人回來,答案可想而知。
異種的變異是否能夠恢復到從前,韓立的父親非常篤定的否認過。
他們控制起來的異種,也有精神操控類的能力者,企圖入侵他們的精神,將那奇怪的波動抹除,讓其恢復到從前的模樣,但失敗了。
同樣的他們也嘗試過,用催眠心理治療等方式,讓這個人恢復正常,但結果都是失敗。
變成了異種之后,他們似乎就成為了一個全新的人類。
就像是能力者一樣,一旦激活了能力,能力就無法再消失。
“應該會的,只要你一直記著奶奶,那她就永遠在你身邊。”
“我不想奶奶一直活在我的腦子里,如果爸爸爺爺還有奶奶都再也見不到了,我能不能,換個方式和他們團聚?”
小不點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么,這個幼小的孩童,過于早熟。
幾個月的末世經歷,讓她明白了很多東西。
活著的艱難,死亡的概念,以及……團聚的不易。
夏暖從這個孩子的眼里看到了向死而生。
“還能呼吸,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們也一定希望,不是用其他方式與你團聚,不過你的人生還需要你自己掌控,你自己決定。”
小不點跟余錢錢走了,夏暖把哥哥和嚴明叫了過來。
開小會。
“他們的意圖不難猜,招兵買馬無非就是為了擴充疆土,這些人的情況更像是天云城里的寄生蟲,異種估計也是某種能寄生的生物,他們即便是寄生了,用的也是肉體凡胎,寄生的宿主死了,大概率他們也會跟著一起死,所以才需要不停的擴充新鮮血液。”
夏木了解到情況后,要到了有關于異種精神波動的實驗報告。
他不懂腦科,但是會找不同。
一份正常和一份不正常的波動數據,同時擺放在眼前,異種的波動數據就顯得更為狂躁一些。
可以說異種的精神,一直處于高度興奮的狀態,這或許就是他們更加嗜血殘暴的原因。
其他的身體機能并未改變,但是代謝變得極強,這份數據是從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上提取的。
他的代謝狀況,與一個正值青年的十幾歲少年沒有什么不同。
甚至在短短幾天內,還在以驚人的速度提升。
如果能一直提升,還沒有什么臨界點的話,當代謝快到一定程度,瞬間斷肢重生也不是夢了,恢復能力強的可怕。
這些數據,明擺的顯示了,異種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范疇。
不過有一點非常有意思,身體代謝提高后,異種的生育能力,反而消失了。
所以夏木得出了,他們會死且不會延續的結論。
天云城的寄生,是即便宿主死了,它們也可以尋找下一個宿主。
異種反而缺失了這種能力。
這或許就是他們的弱點。
殺一個少一個,總有殺完的時候。
“帝都所有逃出來的人,都在這里了嗎?”
嚴明突然沒頭腦的問了一句。
這事夏暖還真沒仔細打聽過,倒是聽韓立的父親提過一句。
“也不是,當時帝都里面設立了好幾個避難所,在這里的人,大多都是韓立的本家人,以及當時和韓立父親同在一個避難所的人。”
“那剩下的人都去哪兒了?帝都那么多人口,一開始逃出去一批,產生變異一批,總不能最后剩下的只有這一個避難所的人吧?”
人數太少了。
嚴明心里一直估算著,如果三環以內,所有的地方全都住滿,能住下多少人?
他估算了一個大概,一開始是按照原始死亡人數高達百分之四十,出逃百分之十,來算的。
但就是這樣,里面人擠人,也不夠住的。
除非,一開始的死亡人數,就已經超過了總人口的百分之六十到八十。
嚴明仔細回想著,突然想起來通過障礙物時,那些提槍的士兵。
“95式突擊步槍,他們用的是很多年前,已經淘汰下來的步槍型號,現在配槍都是QBZ-191標準型突擊步槍。”
“這能說明什么?說明他們人口眾多,現有的步槍已經不夠他們分的了,所以把以前的淘汰貨都拿出來了?”
夏暖不了解嚴明的領域,能想到的只有這個。
“不,從他們的走路姿勢,以及站姿能看出來他們是接受過正規訓練的,這樣的人所帶配槍,一定不會是倉庫積壓貨,而且新型的突擊步槍沒有你想的那么難得,所有的在役人手兩把都還有多余的,拋出去消耗損耗,帝都的彈藥儲存量,絕對不會稀少到,需要啟用那些倉庫積壓貨。”
嚴明一口否決,夏暖更加不清楚他想要表達什么了。
“所以呢?”
“所以,應該還有已經逃出去的人,并且這些人,帶走了很大一批軍火,能接觸到這些東西的人,一定是軍營里的人,按照管理層的思維模式,遇到緊急突發情況時,一定會優先帶走尖端科技以及尖端人才,我們如果能找到他們,無論想做什么,大概都能事半功倍。”
嚴明已經遇到到了很壞的結果,那就是撤離的人并不算多,他們只保存了質量,卻沒有保存數量,所以即便手里面有再多武器,也無法彌補人數的懸殊差距。
畢竟現在所有的電子產品都不能用了,那么需要信號控制的大型殺傷力武器,也全都報廢。
剩下的武器都需要人為操控,人數不夠多,那些東西放在那里也就是破銅爛鐵。
“上哪兒去找啊,帶著一大堆精銳的武器和尖端人員,無論是行蹤還是藏身的地方,一定都非常隱蔽,而且我估計他們也不太可能會在帝都的周圍。”
夏暖覺得,遇到了危機時刻,既然想要逃跑的話,肯定是跑得越遠越好。
從廚師到現在已經隔了幾個月的時間,人都說不定跑到北極去了,上哪里找?
嚴明卻是一口否決。
“不會的,倉促之下,很多東西都帶不走,而且帝都是國都,不會那么容易被拋棄,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奪回來,就算是沒辦法做到,把里面所有的異種殺死,也要將他們驅逐出去。”
夏暖忽略了帝都的重要性。
無論如何,這里都不會被拋棄,如果這里被拋棄了,那就證明這個國家,就是真的沒了。
哪怕是為了心中的僅存一點的信念感,也一定會伺機而動,將帝都搶回來。
“那我一會兒再去問問韓立的父親吧,說不定他們那里有些眉目,至于這個異種……我還得想辦法弄弄清楚。”
夏暖幾乎立刻就想到了空間里封存的結晶,那個無論詢問什么都會回答并且答案正確的東西。
說不定從那個東西上就能找到,有關于異種的答案。
只是在使用結晶的時候,身邊一定要有人看著,不然真有可能稍不注意就沉迷進去。
回到空間,夏暖先從庫房里拿出了一個棒球棍。
“你不會還是想把這東西毀了吧?我真的覺得這玩意挺有用的,而且說不定以后還會更有用,要不然就先留著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迷惑住之后的后遺癥,夏木現在依舊對捷徑非常癡迷,對待這東西就像是在對待戀人一般,看到妹妹的動作,以為她會毀掉這個結晶。夏木表情立刻變得比哭還難看。
“暫時還沒有這樣的想法,這個棍子你拿著,如果一會兒我出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就用棍子把我打昏,然后再把這個封存起來,這個過程對于我來說很危險,所以哥哥,你千萬不要掉以輕心,我的命就交到你手里了。”
夏暖神情凝重的叮囑,夏木瞧見她如此認真的模樣,頓時收斂了所有玩鬧的心思。
“你想要做什么?不然你告訴我,我來替你做吧,我怕我勝任不了這份工作。”
他連陌生人的命都不愿意背,更別說是親妹妹的了。
前者是麻煩,后者會讓他擔憂無比。
“不行,這件事情只有我能做,無論是你還是爸媽,心中都有別的執念,你們的心思和追求不在這里,所以問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放心吧,我比你們更早吃過大樹的果子,對于精神方面的影響抵抗力已經很強了,我只是以防萬一而已。”
夏暖果斷拒絕。
智慧結晶這種東西實在是太奇特了,他只會根據人心中的追求與執念回答問題。
而每個人都更專注于自己的領域,只有她,專注的只有如何結束這個末世。
夏暖帶著滿心的疑問,打開了盒子。
結晶并不大,裝著它的盒子,也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首飾小木盒。
看著這顆晶瑩剔透的不規則橢圓,夏暖小心翼翼的將其捧了起來。
下一秒無數的信息,紛至沓來,強行塞到了她的腦子里。
信息混亂的不行,擾的人思緒混亂,心情煩躁。
當所有的信息都被理清之后,那種仿佛智商都得到了升華的感覺,又令人倍感舒暢。
“異種,是一種精神污染傳染疾病,不是生物寄生,而是一種精神病毒,這種病毒會無限放大人心底之中最壞的欲望,一旦被這種疾病感染,就會變得非常的狂躁,但這只是前期,病情發展的中期,生病的人反而能控制以及壓制那種殺戮的欲望,病情發展到后期,與尋常人無異,卻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反社會人格。”
原來是病毒啊。
傳染病能有這樣的效果,這應該又不是他們星球本土的產物吧?
怎么一個兩個的都想要入侵他們的星球。
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并且沒完沒了。
“原來是病毒,那我們看到的溫槍估計就是裝裝樣子的,那這種病毒是如何傳播的?”
“那不是溫槍,那是病毒感染的媒介,這個病毒傳播是精神力傳感,非常抽象的概念,具體是什么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能確定的是,給我們檢查的儀器一定被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