氳夏木從沒想過自己的生活會有這樣的變化,他向來是別人口中的好孩子,其他家長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同齡人中樂于幫助他人愿意靠近的好人。
或許是聽多了夸獎的話,夏木原以為,所有人都會這么看他的。
好友的背叛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的扎在了夏木的心口。
網(wǎng)絡(luò)上鋪天蓋地的輿論,辱罵自己辱罵家人的話,讓夏木痛苦難熬。
他將自己封閉起來,關(guān)在房間里,整日整日的不出門,他就像是自虐一樣,看著那些網(wǎng)上罵自己的評論,翻來覆去不停的思考。
再高的情商和智商都沒有辦法理解,為什么僅僅只需要幾個莫須有的證據(jù),無故人就要遭受到這樣的網(wǎng)暴。
而那些鍵盤背后的人,他們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鐵一般的證據(jù)擺在眼前,就是不愿意承認(rèn),繼續(xù)陷入討伐他的狂歡之中。
要不還是死了算了吧。
夏木一度產(chǎn)生了輕生的想法,但他還是不甘心的,優(yōu)秀的人當(dāng)然知道自己優(yōu)秀,他也心知肚明,從小他就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星星,所有人都在仰慕他的光澤,憑什么就這樣隕落了呢?
帶著這樣的疑惑和憤恨,夏木找到了那位背叛他的同學(xué)。
高聲質(zhì)問他為什么要那么做,抄襲也就算了,以他們兩個之前的感情,他雖然會有失望,但絕對不會當(dāng)著直播的面拆穿他,為什么還要他身敗名裂,搞那些莫須有的證據(jù)。
那個人是這樣回答的。
“你錯了,我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抄襲,從頭到尾我都只是想讓你身敗名裂,抄襲不過是家住在你身上的一個污點而已,什么科研成果,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會不會死。
夏木你真以為自己是什么好人啊,我承認(rèn)你腦子確實聰明,人緣也比別人好,你身上的優(yōu)點多的數(shù)不過來,那你自己開心就好了,干什么一定要跑到別人面前炫耀?
每一次我因為一個難題愁眉不展的時候,你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告訴我答案,還假惺惺的問我說要不要教我,那我之前的那些思考算什么?我付出的努力算什么?就因為先天優(yōu)勢不足,我的智商沒有你高,就該被你這樣嘲諷嗎?
還有和喜歡的女孩,我不敢去見面表白,你非要說你幫我,我都說了我不用為什么你還是要跑到她面前去,讓她愛上了你!
還有很多事情……
夏木你那是樂于助人嗎,你tmd那是炫耀,是赤果果的挑釁,是對我人格上的踐踏!而是再忍你,我還算個男人嗎?”
夏木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原來從評論的角度,他的幫忙會是這個樣子的。
看他為一道難題,愁眉不展,而那道題自己剛剛會,幫助同窗,給他答疑解惑,難道不對嗎?
看到他發(fā)燒感冒,帶著他去醫(yī)務(wù)室,他還嫌丟人狼狽,難道自己就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在宿舍里難受,這還叫好朋友?
還有那個女孩……
夏木不知道該怎么說,室友在拒絕他之后,他就沒有主動接觸過女孩,而且在此之前,他也沒接觸過,只是后來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偶然碰見,相互的自我介紹點了點頭,就在往前湊了?
很難評……
夏木覺得眼前的人一定是個瘋子,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原來真正思想有問題的不是他,而是這個害他的人。
那種想死的感覺,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了。
被一個瘋子纏上是他倒霉,毫無邏輯的恨意,是對方因為嫉妒而扭曲到快要發(fā)瘋的心。
這不是他的錯,是這個人的錯。
而那些因為他的證據(jù)一直討伐他的人,陷入在狂歡之中的人,無非就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的定理,他所澄清的視頻也不是沒有人看,也有很多人在跟他道歉,惡意的巨大是來源于那些睜眼瞎。
而這顯示拿起鍵盤向他討伐的原因也只有一個……
嫉妒。
夏木今天來找他的時候,所以在自己的身上安裝了一個攝像頭。
這將是他發(fā)出的最后一個證據(jù),自此之后,他再也不會陷入自證陷阱,人云亦云,任憑他們說去吧。
夏木不再在意網(wǎng)上那些評論,甚至還趁著這波熱度開通了自己的賬號,像是嘲諷似的,將自己的id改成了抄襲者。
第一條發(fā)布的視頻就是室友那癲狂的樣子,果然第一條視頻爆了,點贊數(shù)破百萬。
粉絲一夜之間漲到了幾十萬。
夏木不想白白浪費這個賬號,就在上面發(fā)一些自己的手工視頻,因為之前的輿論實在是太大了,學(xué)校已經(jīng)勒令把他休學(xué),說是要調(diào)查清楚之后再說。
他閑來無事,就在家里鼓搗這些東西,竟然也收獲了一批真愛粉。
這件事情平息之后,學(xué)校再一次把他召回學(xué)校上課,那些向他拋來的大廠offer,甚至是科技院,他都拒絕了,只悶頭研究自己的東西。
他的名氣越來越大,被人攻擊陷害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多,回頭想想才覺得網(wǎng)暴的那段日子沒什么。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也管不了。
只是他還是因為這件事情而產(chǎn)生了改變,他不再愿意像從前那樣四海之內(nèi)皆朋友了,除了那些在他網(wǎng)暴時期幫他說話的人以外,他之后再也沒交過什么新朋友,別人都說他變得越來越孤僻,可夏木也沒有改變現(xiàn)狀的想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只要不失去正常社交的能力,真心的朋友有沒有于他而言已經(jīng)無所謂了。
“這就是你哥哥的事情,所以你別看他現(xiàn)在跟個花蝴蝶似的,這兒也說一句那也說一句,但真讓他無視的時候,主動找什么人聊天談心,他根本做不到,還好我們找回了你……這孩子也不算是孤獨了。”
傅瑩抬手摸了摸夏暖的頭發(fā),言語中已經(jīng)帶上哽咽,她心疼自己的孩子,遭受那樣的無妄之災(zāi),明明活潑開朗的男孩,最后也帶上了假笑的面具。
身邊的連個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突然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時代,如果沒有夏暖,這個在是個世界與他們有血緣關(guān)系的女兒,夏木一定會把自己封閉起來。
“我以后會多跟哥哥聊天的。”
夏暖也沒想到夏木曾經(jīng)會有這樣的經(jīng)歷,畢竟哥哥看起來很開朗。
只是夏暖越想越感覺不對,哥哥以前和葉凡那樣的人做同樣的兼職,但哥哥有那么好的手藝,還在網(wǎng)上開直播,怎么也不可能缺錢出去兼職吧……
這真的是哥哥的過去?
夏暖冒出這個想法后果斷搖了搖頭,媽媽沒有必要騙她,而且哥哥的身材實能是放在那里不能改變的。
她張了張嘴,想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可想了想,最后還是咽回到了肚子里。
“那爸爸呢,爸爸那么厲害,當(dāng)教練應(yīng)該很能賺錢吧,那為什么之前家里還會缺錢呢……”
傅瑩被夏暖這個問題,問愣住了。
他們家不缺錢,一個是高級武術(shù)教練,一個是資深教師,還有一個早就能夠賺錢的大兒子,家里怎么可能缺錢呢,可能是他們的家庭不是這個世界,原主那一家的家庭。
這話沒法解釋。
“因為你爸不努力唄,你爸爸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我身上了,賺錢當(dāng)然就不行了,好了,別在這里礙事兒了,你媽媽我現(xiàn)在還有不少事情要忙呢,等閑下來了再去哄你玩兒吧。”
傅瑩趕緊岔開話題,揮了揮手,把夏暖趕了出去。
說多錯多,自己家這兩個崽子,思考能力誰也不比誰差,傅瑩現(xiàn)在可不想露餡。
也不知道夏暖,要是知道了,他們并非她真正的親生父母,又會作何感想。
一想到這個傅瑩就有些發(fā)愁,她是真的喜歡這個閨女。
貼心,懂事,能力強(qiáng),還漂亮……
空降這樣一個閨女是做夢都會笑醒的程度。
夏暖見媽媽不想再聊,便也不再打擾。
出去之后正好遇見了剛剛才出來的夏木,他手里是一件鎧甲,很像是古時候大將軍所穿的鱗甲。
湊巧碰到,夏木微微一愣。
“巧了,我正要去找你呢,你看看這個怎么樣,穿著合不合身。”
夏木抖落一下手上的鱗甲,甲片覆蓋之處,摩擦出陣陣聲響,看著挺重,實際上分量很輕。
“這是用穿山甲的甲做的?”
“對,我仔細(xì)研究了一下,這樣的材質(zhì)不適合改變它的原形態(tài),所以做這樣的磷鉀是最合適的,如果改變了原形態(tài),這個殼就沒有那么堅硬了。”
夏暖恍然,難怪上次干掉穿山甲之后,得到的材料并沒有點亮科技館,穿山甲的鱗片竟然連最低等級的材料都算不上,明明這東西比蜘蛛的皮還要堅硬。
原來是因為不容易改變原形態(tài)。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那我先試一試。”
夏暖記得穿山甲的皮很大,要做出一家四口夠用的鱗甲都夠,她就沒有推脫,立刻穿在了身上。
有點分量,但不算重,不會影響到行動,穿上這一身,這將會是最好的防御外罩。
“挺合適的,那這一套你就穿走吧,回頭我給咱爸再做一個。”
夏木仔細(xì)分享了一下,確定沒有可以改動的地方。
“哥……我想跟你聊天。”
夏暖沒有走的意思,剛才聽完了哥哥的事情,心中泛起的漣漪并沒有平息,而且她也想從哥哥這里旁敲側(cè)擊一些父母的事情。
“聊天?你怎么會突然想起跟我聊天?”
夏暖不是一個話嘮的人,他的情感需求并不算高,夏木很詫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咱們就聊一聊嘛。”
“行,那你給我進(jìn)來吧。”
夏木微微一笑,側(cè)身讓開地方,夏暖順勢進(jìn)了屋。
夏木的房間也有一個很大的操作臺,上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工具,甚至有很多夏暖連見都沒見過的。
“想跟我聊什么?”
“我想知道爸爸媽媽以前是什么樣子的,都這么久了,我也沒有很認(rèn)真的了解過你們的過去。”
夏暖露出一個乖巧又恬靜的笑容,夏木昂首,沉吟半晌后,才緩緩開口。
“爸媽……他們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雖然偶爾他們也會吵架,但是無論怎么吵都不會散,我聽說老爸老媽他們倆是在路邊攤認(rèn)識的,當(dāng)時老媽和小姐妹一起出去吃飯,結(jié)果就遇到了一會兒流氓,老爸英雄救美,再然后老爸就對老媽展開了追求,然后兩個人就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父母的愛情故事,有點老套,但是聽著就讓人感覺很溫馨幸福。
尤其是時間已經(jīng)證明了他們的愛。
“那媽媽為什么要一直當(dāng)老師,我看媽媽研究出來的東西,很厲害的樣子。”
傅瑩所展露出的水準(zhǔn)已經(jīng)遠(yuǎn)超于普通化學(xué)老師,夏暖手里還抱著從老媽那里拿來的盒子,很是疑惑。
“這個,就要從老媽的小時候講起了,咱媽小時候過得并不好,爺爺奶奶偏心男孩,有什么好吃好喝都給小舅舅,小舅舅那個人吧……挺一言難盡的,那時候咱媽家里窮,雖然沒有故意苛待老媽,但當(dāng)時那個條件,跟苛待也沒有什么兩樣了,后來智能手機(jī)興起,小舅舅非要買,爺爺奶奶就決定,讓咱媽休學(xué),把老媽的學(xué)費拿去給小舅舅買手機(jī)。
咱媽沒學(xué)上了,去外面打了一個月的工,本來想著拿到工錢,就回去繼續(xù)上學(xué),可上一秒拿到工錢,下一秒就被爺爺奶奶全都搶走了,就在咱媽最無助的時候,她的化學(xué)老師找上了門,了解咱媽的情況后,自掏腰包給老媽交學(xué)費,還親自給她補(bǔ)課。
后來老媽考上了名校,也去做了一段時間的研究員,但當(dāng)她回去看望那位化學(xué)老師的時候,發(fā)現(xiàn)原來的母校越來越冷清,那個化學(xué)老師已經(jīng)坐到了校長的位置,半生都在為學(xué)校越來越好,學(xué)生越來越好而努力。
看著逐漸冷清破敗,甚至即將與其他學(xué)校合并,馬上倒閉的學(xué)校,老媽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是她人生命運的轉(zhuǎn)折地,也是老媽最尊敬的人最在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