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十五樓傳來了叮叮咣咣,砸東西的聲音,男人女人爆發(fā)了激烈的爭吵,還伴隨著孩子的哭聲。
別人聽不到,但耳朵現(xiàn)在已經進化的極其靈敏的夏暖,倒是模糊的聽了個大概。
她捧著手里的碗,垂下眼簾。
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十五樓的男人一臉假笑的樣子。
樓下的打砸聲持續(xù)了許久,突然一個女人凄厲的尖叫響起,緊接著整棟樓都恢復了平靜。
撲通。
重物跌落進雪地,傳來一聲悶響,夏暖吃過飯裝作閑來無事的樣子,慢慢悠悠逛,悠到了窗戶邊。
樓下女人的尸體,仰躺在雪地上,四肢及其扭曲怪異,她的身上還穿著碎花睡裙,脖子上被破開一個大豁口,血液早已因為寒冷而凝固。
十五樓的男人,確實像她妻子說的那樣,是個沒種的廢物,吵架拌嘴,連最親近的妻子都殺。
夏暖移開視線,坐回到沙發(fā)邊,壁爐的火一直都沒有停過,兩只狗子也最喜歡趴在這里,暖烘烘的,稍微待一會就想睡覺。
她就這樣抱著兩只狗子睡在了客廳,傅奕辰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瞧見夏暖安逸又平靜的睡顏,自己的心情也不自覺好了許多。
從屋里拿出一條毯子,傅奕辰輕輕蓋在夏暖身上,自己捧著一杯熱茶,也窩進了另一側的沙發(fā)里。
從這里剛好能夠看到窗外,外面又下起了雪,雪沒有昨天的大,但是洋洋灑灑下了許久,即便屋里面燒著暖爐,也能感受到空氣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
直到晨光破曉雪才停下,昨天十五樓扔下去的尸體已經被雪掩蓋,沒有人發(fā)現(xiàn)厚厚的積雪下,又多了一句冤死的骸骨。
門口的雪需要清理一下,原本快到中午才會出攤,夏木一大早就帶著丘非和漁船兩兄弟下樓清理出了一條路。
正巧碰到了今天來排隊的人。
“小哥,今天還賣東西不?”
“賣的。”
夏木笑著點了點頭,詢問的人臉上忐忑的表情頓時一掃而空,緊接著對方突然皺起眉頭,支支吾吾,半晌又問道:“你們這里賣木頭或者是碳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我一會得上去問一下,如果賣的話,一會賣物資的時候會說的。”
夏木沒有盤算,倉庫里的木炭還有多少,但空間并不生產木炭,緊緊靠著他們末世前囤下來的那些貨,對外出售肯定不夠。
不過空間雖然不生產木炭,卻生產木頭,果園里面的果樹也是有壽命期限的,壽命一到就不會再開花結果,連根拔除后會自動轉換成木料,囤積在倉庫之中。
如果果樹夠用的話,倒是可以直接賣木材。
夏木上樓的時候把這件事情跟夏暖提了一嘴。
夏暖看了一眼空間,距離果樹最后的成熟次數(shù),就只剩下了一次,大概會在兩個小時后。
“可以倒是可以,但木頭的數(shù)量不多,只能少量出售,還得限量。”
夏暖算了一下空間里的果樹,哪怕是一根只切,成年男人手臂那樣的大小,一棵果樹也最多能夠產出三十根木條,把所有的成熟果樹全都做成木條,也最多能夠產出一千根而已。
純粹的木條并不經燒,就是限量限額的出售,估計也只能供給前面一兩百名的幸存者。
“老板,俺聽到你們說要往外賣木頭?賣木頭是為啥呀,要燒火嗎?”
大河這個沒心眼的又湊了過來,他腦子直,說話也直,絲毫不懂得什么避諱,心里沒那么多彎彎道道,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正是因為如此,無論他說什么,夏暖都不會多想,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好奇,我也被點了點頭。
“對,剛才有人問咱們會不會賣木炭或者是木頭,我們倉庫里面存的木炭,也就夠我們自己用,就不往外賣了,但是木頭可以賣一些。”
“別呀,光賣木頭多浪費呀,俺能把木頭整成木炭,搞成那個樣子,賣出去不是會更貴嘛。”
“你會做木炭?”
夏暖沒想到這個傻憨憨還有這項技能,驚奇的瞪大了眼。
“對呀,俺家窮,俺哥拉扯俺長大不容易,俺就總想著辦法幫俺哥減輕點負擔,俺們那個山溝溝就沒有暖氣啥的東西,那都是大城市才有的,一到冬天天氣老冷了,凍得俺鼻涕都出來了,后來俺就去師傅那偷師,把弄木炭的手藝搞出來,到冬天俺們就自己燒,老板,俺燒的木炭可好了,又暖和又經燒。”
大河毛遂自薦,拍著胸脯頭昂的高高的,看起來很自信的樣子。
這一回他說話,他的哥哥并沒有阻攔。
自己家這個弟弟腦子不聰明,說話也不經過大腦,走到哪里都被人嫌棄,他可以機靈點,多干點活,看著點弟弟不亂說話,現(xiàn)在短時間老板還不會想什么,但誰也不知道時間一長老板會不會像他們曾經的親戚那樣,對他的弟弟百般嫌棄,到最后將弟弟趕出去。
現(xiàn)在弟弟能體現(xiàn)點自己的價值,說不定把老板哄高興了,弟弟就能一直留在這兒了。
“行啊,一會讓我哥把木頭拿給你,你試著弄出來點。”
夏暖很放心的把活交給了他,大河頓時喜笑顏開,撓著頭連連感謝。
“謝謝,謝謝老板對俺的信任,俺肯定能做好!現(xiàn)在俺就去上邊搭個燒炭用的窯去。”
大河是個實干派,根本停不下來,夏暖才剛剛答應他就歡快的去了天臺。
夏木不太放心,跟著一起上了天臺,大江也湊了上去。
天臺上還有不少之前裝修時用剩下的磚,直接原地取材,三個人齊心協(xié)力,很快就將磚窯壘好。
燒炭這活看著簡單,卻是個極其熬人的活,今天做的炭,估計要明天才能出來。
樓上就留著大河在上面看著火,磚窯散發(fā)出來的熱氣,不至于冷到他。
剩下的人女性留守在家,男性則是都出了門。
夏暖牽著兩只狗子,弄了一個加寬版雪橇,傅奕辰和她一起并排坐,享受狂風呼嘯。
一個是主人,一個是專門訓練的人,無論誰指揮兩只狗子都特別聽話。
夏暖不知道路,全程就安靜的坐在一旁當咸魚。
今天出來的人更多了,有不少人都是牽著狗的。
雄壯無比的大金毛,薩摩,邊牧,狼青,還有不太受控制的哈士奇……
就連小型犬都看到了不少。
動物變異之后,中小型犬類的體型,也變得越發(fā)龐大。
像泰迪這種小型犬,體型甚至能夠長到土松成年的那種中型犬的樣子了,中型犬則是正在向著大型犬的體型進發(fā)。
自己家這兩只還沒到成年,現(xiàn)在的體型與末世之前的成年犬對比大差不差,但還能繼續(xù)生長。
牽著自家寵物出來的,基本都是急急忙忙出來尋找物資的人。
狗子不但可以拉雪橇,還能刨地,嗅覺靈敏,總能找到一些吃的。
看到那么多家里有寵物的人家,出去順順利利地找到不少物資,那些曾經餓的不行,將主意打到自己寵物身上的人,都追悔莫及。
早知道就不圖那一時的嘴爽快了。
一頓飽和頓頓飽,當然是選擇后者。
瞧瞧那些家養(yǎng)寵物,現(xiàn)在多可靠啊,主人言語之間的指揮都能聽得懂,隨便訓一訓就是個行走的搜尋犬。
傅奕辰所說的地方還真不近,兩只狗子奔跑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他們還是用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目的地。
這個度假村莊的圍墻已經建好,是歐洲古典風的墻院設計,進去后里面光禿禿一片,果然什么綠植都沒有,空曠的地方擺著的大多都是建材。
上面積了厚厚一層雪,很顯然沒有人動過。
整個度假村莊,里面的建筑物輪廓都已經蓋好,外面架子的鋼筋已經去掉,就是門窗都沒有安裝,一些低矮房屋的屋頂也沒有修上,完完全全的毛坯。
夏暖操縱著狗子繞著度假村莊跑了一大圈,這里占地面積不小,前后左右一共六棟樓,每一棟都是三層設計。
其中兩棟的格局看起來應該是住所的格局,一棟是餐廳格局,兩棟是娛樂場所,還有一棟應該是辦公區(qū)域。
“這里怎么樣?”
傅奕辰也隨著繞了一圈,偏過頭問向夏暖。
“都挺好的,就是里面都沒裝修,也不知道張大哥的工程隊能不能把這活也干了,回去問問吧。”
夏暖很滿意這個地方,這里很明顯還沒有人光顧過。
周圍人煙稀少,植物也特別少,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周圍地處空闊,有人靠近,一覽無余。
在末世中這意味著危險系數(shù)幾乎等同于零。
除了天災以外,似乎沒什么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安全的。
或許是因為新蓋的房子的原因,就連地震也沒有對這里的房屋造成任何影響。
需要完善的地方并不多,材料都在空曠地擺著,直接就能用。
就是毛坯房……
要是能把裝修的事情一起解決了,那就更好了。
看好場地,夏暖已經開始默默盤算著,怎么建設這里,并且據(jù)為己有了。
到樓下時,已經日落西山,今日售賣也即將結束。
夏暖準備先上樓去找張大勇談談,路過門口時看到原本應該待在家的喬婉寧,正在一旁忙碌,夏木卻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喬姐?你今天怎么下來了,我哥呢?”
“啊,大河說現(xiàn)在天氣冷,木頭冷卻的快,第一批木炭已經做好了,要你哥送點木頭上去做第二批。”
喬婉寧忙碌中抬起頭,笑盈盈的回答。
“這么快就好了,大河還挺能干的,外面冷,不然喬姐你先上去陪我媽吧,我在這里看著就行。”
經過上一次喬婉寧手法利索又老練的急救場面后,夏暖更加意識到了這位醫(yī)生有多么的難得可貴。
這可是他們全家的寶貝,千萬千萬不能出事。
人活一輩子,就算是再怎么順利,也不可能保證自己永遠不生病,奶媽真心很重要!
“不用了,我穿的厚。阿姨又給我貼了不少暖寶寶,我現(xiàn)在一點都不冷,倒是你才剛回來,吹了一天的冷風,好好上樓去暖暖身子,阿姨已經給你們煮好了姜湯,上樓就能喝了。”
喬婉寧說著還微微掀起衣服,露出了里面被貼的滿滿當當?shù)呐瘜殞殹?/p>
老媽確實挺舍得下手的,僅僅只是掀開衣服露出的肚子那一塊,就已經看到四五個暖寶了。
“那好吧,我在這陪你一會,等我哥下來的我們一起上了。”
現(xiàn)在小攤子就只有大江,丘非還有老爸在幫忙,人少夏暖怕出現(xiàn)什么不可控的因素,他們壓不住場子。
老爸雖然很能打,但畢竟沒有什么科技與狠活,純靠肉搏,要是遇到葉凡那樣的人物,也不太能搞得定。
夏暖就像個定海神針一樣,往一旁一站就不敢有人造次。
傅奕辰也特別自覺的幫忙提東西,加入了忙碌的隊伍。
“你好,請問需要什么?”
喬婉寧剛送走前一位幸存者,保持微笑接待下一位,而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人時,她頓時冷了臉。
可對方就像是看不見她的臉色一樣,臉上突然洋溢起大大的笑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激動又開心的道:“婉寧!婉寧真的是你?!謝天謝地你還活著,太好了,你還活著……”
男人說著都已經激動的熱淚盈眶了,可喬婉寧的面色依舊冷冷的,用力的把手往后抽,可男人抓的太緊,她怎么都沒辦法把手抽出來。
“放開我。”
“不不不不放,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輕易放手了,婉寧,我知道我做錯的事情,但我和你發(fā)誓,那絕對不是我的初心,我一直愛著的都是你啊。”
夏暖在一旁圍觀,看了看喬婉寧,又看了看男人,也不管他們之間究竟發(fā)生過什么,直接上去捏住了男人的手腕,用力向后折。
男人頓時痛得嗷嗷大叫,呲牙咧嘴。
“她讓你放手,你沒聽見嗎?再亂動手動腳,你這只手就別要了,我會免費幫你砍下來,送給有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