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個住的地方,之前你們像我售賣的魚,我可以都還給你們,這筆生意就算是沒做,如果你們還想做生意,也可以用之前的魚,和我換糧食,就按照我們第一次買賣的價格來算,如果你們堅持要回去,我也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個自行車,不過也是要用錢買的。”
夏暖早就已經(jīng)想到了,地震來臨之后,這對兄弟的處境將會非常困難。
他們那么多的魚,不是普通人就能吃得下的,手里有大批量物資的人,一定有本事將他們搶劫一空。
如果零散著賣,不知道要賣到猴年馬月,或許地震來臨時,他們都賣不出去,房屋倒塌,那些剩下的魚只能被掩埋在下面,再也挖不出來。
中間還會出現(xiàn)死魚損耗,損失會大大增加。
她是按照末世前的金價,對比于末世前的魚價付的錢。
畢竟之前聽這兩兄弟話里話外的意思,都還抱有著恢復(fù)秩序的希望。
夏暖當(dāng)時沒有想讓他們希望落空,所以并未說什么潑冷水。
金子這種東西方便攜帶,以這兩兄弟的性格,地震來臨時逃跑,絕對會第一時間搶救財物。
手里還有可以購買物資的硬通貨,總比到最后血本無歸要強。
他們既然找上門,夏暖也不會吝嗇計較那么多。
就看在之前兩兄弟好心把她送回家的份上,撤銷之前的交易,又或是平換成物資,夏暖都沒意見,這也算是給他們留了一條活路。
兄弟倆對視一眼,他們沒想到夏暖會說出這樣的話。
買賣這種東西就是一碼歸一碼,賣家開價,買家還價,雙方都覺得合適,那就一拍即合。
就算是退錢,也不應(yīng)該是賣家覺得虧了,去找買家退錢。
生意這么做不太合適,可他們現(xiàn)在真的很急缺物資。
瘦子糾結(jié)了一會,回頭看了一眼身旁年輕力壯,一臉傻憨憨樣子的弟弟,咬牙拉下臉來。
“老板,說句實在話,您這么跟我們做生意,您是虧的,現(xiàn)在物資的價格可比之前貴多了,放在現(xiàn)在,您的一斤米,可以換我五斤活魚,但我們現(xiàn)在也是真的窮,真的很需要糧食……我也就不說什么客氣話了,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我只能厚著臉皮跟您討要,我想選擇把我之前賣的魚換成糧食,這是您上次給我們的金子,您看可以嗎?”
瘦子從衣兜里將戒指套了出來,夏暖看都沒看就收到了自己口袋里,微微昂首點頭。
“沒問題,除了糧食以外,我這里還有別的東西,比如日常用品,肉類蛋類,還有水果蔬菜,面條什么的也有很多,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都可以給你們換,所以你們是打算回去嗎?”
“不了不了,我們兩家其實也沒什么人,我們跟親戚關(guān)系都不太好,就是實在沒地方去了,才想著回家,家里也沒人等著我們,要是有地方住,肯定是待在這里強?!?/p>
瘦子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他們?nèi)绻皇且驗楦H戚朋友關(guān)系太冷淡,也不會選擇背井離鄉(xiāng),跑到這里來做生意。
可以不走,他們當(dāng)然是選擇留下,夏暖微微點頭,讓他們先在外面等著,去屋里找了傅奕辰。
“傅先生,之前賣魚的兩兄弟家里的房屋倒了,他們無處可去,我想把他們留在這棟樓……”
“我的房子他們可以用,對我而言,重要的東西都已經(jīng)隨身攜帶,里面沒有什么不能碰的?!?/p>
還不等夏暖說完,傅奕辰就已經(jīng)猜到了她的意圖。
夏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慷他人之慨什么的……她還是第一次做。
十六樓不能沒有人看著,這兩天哥哥打算把十六樓的柵欄門再焊上一個,云川兄弟倆住的近,還能隨時監(jiān)測樓里的動向。
兄弟倆有居所,夏暖他們有了一對的看門大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算是共贏。
之前還想著如果傅奕辰心里犯膈應(yīng),不想答應(yīng)的話,可以讓那兩兄弟先住在十六樓的走廊,與之前的喬婉寧一樣,支個帳篷就能住下。
“謝謝,真是抱歉,還要麻煩你把自己家讓出來。”
夏暖道著謝,傅奕辰突然坐直身子,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她。
那是一個算不上太愉悅的眼神,帶著探究與疑惑,還有三分的憋屈。
“怎么了?”
夏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話說錯了,難不成她出于禮貌的道謝還成了問題?
事實似乎就是如此。
傅奕辰張嘴,極其直白的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
“你好像不把我當(dāng)朋友,無論我做什么事情,哪怕只是舉手之勞,你都要很認(rèn)真的道謝。如果我們是朋友的話,應(yīng)該就不會這么客氣,我以為……你邀請我來到你家住,就已經(jīng)把我當(dāng)成你們的自己人了,但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還沒有。”
夏暖硬生生從這個硬漢的語氣之中聽出了幾分委屈。
張棱角分明,輪廓清晰硬朗帥氣的男人,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狗。
傲嬌的德牧。
夏暖沒想到他看起來這么成熟的人,會因為這種事情鬧別扭,第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會沒把你當(dāng)自己人呢?如果我真的跟你算不上朋友的話,也不會把你叫到家里來住?!?/p>
這是實話,夏暖兩輩子加起來,身邊的人能算得上是普通朋友的都屈指可數(shù),而像是傅奕辰這樣,可以放心把背后交給他的人更是沒有。
若不想讓他堅持過末世,沒把他當(dāng)成朋友,不在意他的生死,夏暖大可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
今天過來問,只是夏暖覺得這就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邊界感,畢竟房子也不是什么隨便的東西,漁船兄弟倆幫過她,卻沒有幫過傅奕辰。
“那好吧,我相信你,只是以后這樣的事情,你不必直接詢問我,小七在我身邊就夠了,別的都不重要,我有什么東西你想用可以直接拿去用。”
“好,以后我肯定不跟你見外?!?/p>
夏暖明白了傅奕辰想要表達的意思,笑著點頭答應(yīng)下來。
她當(dāng)然也不可能真的對朋友無度索取,可只是看著傅奕辰這樣的態(tài)度,夏暖就覺得舒心。
末世之中最稀缺的就是資源,無論是房子,車子,食物都是重要財產(chǎn),傅奕辰如此放心的告訴她,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儼然已經(jīng)把她當(dāng)成了很好的朋友。
感情都是相互的,夏暖雖然不知道交一個知心好友到底是什么感覺,但既然傅奕辰已經(jīng)把他們當(dāng)成了自己人,夏暖也不會吝嗇自己的情感。
商量好了漁船兄弟的去處,夏暖出門后就把他們安排到了傅奕辰的家里,兩人進了門后,不敢摸也不敢碰,有的時候甚至連眼睛都不敢亂看。
“俺那個親娘勒,這么好的房子,俺和哥要賣多少年魚才能買呀?”
高壯漢子不由得發(fā)出了感慨,他這輩子只在電視上看到過這樣的房子。
“別想了,咱哥倆就算是賣一輩子魚,也買不上這么好的房子,老板,我們哥倆實在不行就去外邊住吧,在安全通道里邊打個地鋪就能行,這房子看起來實在是太好了,我們兄弟倆都是粗人,萬一哪磕了碰了的,我們也賠不起……”
瘦子很為難,不是說那些比較精致的擺件,只一眼看到的真皮沙發(fā)就是很昂貴的東西,他們倆待在這屋里,渾身不自在,就連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下。
“不用,我已經(jīng)征得房子主人的同意了,只要你們不在里面搞破壞,屋子保持干凈整潔,別的都沒問題,以后就別我老板了,我叫夏暖,直接稱呼我名字就行?!?/p>
夏暖擺了擺手,讓他們安心在這里住下。
身邊住著人品過得去的人,作為鄰居她也安心。
“我叫劉大江,他叫劉大河,老板以后就叫我們大江大河就行?!?/p>
瘦子爽朗一笑,沒有再繼續(xù)推脫,夏暖所表現(xiàn)出來的和善,讓他感到極其安心。
劉大江暗自感慨,和他們兄弟倆的運氣真好,竟然做生意還能碰到這樣的好人。
外面都亂成什么樣子了,他們其實看在眼里。
到處都有燒殺搶掠的事情發(fā)生,原本祥和寧靜的事界,變得滿目瘡痍,處處都有血腥與暴力。
他們兄弟倆見不得那些,也不愿意與之為伍,堅守著自己的底線,走到哪里都覺得格格不入。
“那你們在這住著吧,我先上樓把東西預(yù)備出來,一會兒你們上去,把你們的物資搬走?!?/p>
夏暖再下來的時候和兄弟倆商量了一下要我兌換的物資。
蔬菜和肉類,兄弟倆想換少一些,暫時夠吃就行,畢竟那些東西在沒有電的情況下存放起來非常困難,糧食要多換一些,以后可以用糧食與夏暖再換蔬菜。
兄弟倆沒等多久就上了樓,看那些沒有被水泡過的大米,白花花的面粉,以及存放方面的觀念,他們不知為何突然突然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兩兄弟匆匆道謝,趕忙把物資搬下去,邊迫不及待的煮了一大鍋飯以及一大鍋面。
換來的蔬菜和肉全都做了,雖然調(diào)料品很少,做出來的東西滋味不好,可他們還是吃著吃著哭出了聲。
久違的飽腹感,真是讓人感動又懷念。
臺風(fēng)過后,他們手里有魚,自己吃也可以,去和別人換別的東西也行,日子過得還算好。
后來出去賣魚,一開始他們也被搶過,也被人打過,他們學(xué)聰明了,只要是那種看起來不好說話的就趕緊繞道走,小心謹(jǐn)慎之下才能做生意,如此平安無事。
原本夏暖把他們手里的魚都買了之后,他們以為只要守著那點糧食,等到水退下去,就能恢復(fù)以前正常的生活,有了那兩塊金子,就連之前虧損的也能補上,還有的賺。
但現(xiàn)實還是給了他們沉重的一擊,地震來臨之時,他們想也不想拿著金子和食物就跑。
看到身后的樓房突然倒塌,兄弟倆無比慶幸,他們早就已經(jīng)提前把所有的魚都賣給了夏暖。
如果不是魚換成了錢,那么地震之后,他們將血本無歸,再想翻身就難了。
跑出去在大街上四處流浪,無家可歸,寒風(fēng)蕭瑟,去到一個地方就被人踹出來,別人看他們只有兄弟兩個人,可是就是欺負他們,甚至還遇到了搶劫的。
如果不是因為弟弟劉大河有一把子力氣,打起架來,有種不要命的價值,他們手里這點東西都未必能守得住。
“老弟呀,咱們算是遇見好人了,可記住千萬不能做對不起人家的事情?!?/p>
劉大江捧著婉囑咐,弟弟有些輕度智障,腦子的反應(yīng)速度總比別人要慢許多,很多道理都要講好幾遍,他才能聽明白。
他們兄弟倆只是表兄弟,但相依為命這么多年,早就已經(jīng)與親兄弟別無二致。
他家窮,老爹是個酗酒賭鬼,沒人愿意搭理他,弟弟是個輕度智障,親爹早早的沒了,媽有個人跑了,最后就只剩下他這個小可憐。
或許是因為同病相憐,劉大江這些年一直帶著弟弟,無論去哪里都沒有撇下過他。
“放心吧哥,俺知道誰對俺好,你對俺好,老板對俺們也好,俺是一定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情了,如果有人欺負老板,俺一定打死他!”
劉大河一個手握成拳,在半空中揮舞了兩下,只是簡單的揮舞,就掀起了一片勁風(fēng)。
“知道你勁兒大,可別比劃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最近吃的越來越多了,力氣也越來越大,咱家都快養(yǎng)不起你了?!?/p>
劉大江裝作嫌棄的樣子,撇了撇嘴,他沒事就喜歡逗弟弟玩。
果然劉大河頓時就急了,吭吭唧唧的委屈道:“哥,俺不吃飯俺餓呀,餓了就沒力氣,就不能干活了,俺最近確實吃的有點多了,那俺少吃一點,省下來的都給哥吃。”
“行了,我還能缺你一口吃的呀,還是那句話,只要有哥活著的一天,就絕對餓不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