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都不知道咱們家可以這么富有。”
夏木訥訥的開口,儼然已經(jīng)目光呆滯,但這呆滯之中又有著幾分興奮的光芒。
“隨便吃喝隨便拿,我繼續(xù)去觀察外面的動靜,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盡早回家。”
夏暖拍了下哥哥的肩膀,隨后就回到了木牌前。
外面的雨越來越小,過不了多久就會停下,她現(xiàn)在的位置算不上安全,要是躲到大水退去,輪船跟著沉底,她怕是一出來就要被壓死。
夏暖用監(jiān)測功能全方位監(jiān)控著外面的動靜。
輪船上這一夜都沒有消停,尸體都被搬運走后,他們就開始忙忙碌碌的清理血跡,清理完又分批次在周圍巡邏,遠光燈打在水面,不放過一個漏網(wǎng)之魚。
這個時候出去大概率會被發(fā)現(xiàn),夏暖一直在等待時機。
期間也不敢打瞌睡,困了就掐自己一下,強撐精神。
天蒙蒙亮時,輪船邊一條小船慢慢悠悠停靠。
而船上的人,夏暖曾經(jīng)見過,昨天也才剛剛聽人說過。
正是上輩子的黑市老大。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這種習慣性打家劫舍的人,不躲的官方遠遠的,反而主動上門,背后一定有問題。
夏暖瞬間困意全無,緊盯著黑市老大的動作。
輪船的入口被打開,一個長相極像胖頭魚的男人,站在了入口處,笑著跟黑市老大打招呼。
“老弟,來了。”
“大哥!”
黑市老大從船上下來,與男人熱情握手。
兩個人看起來私交甚好,周圍那些衛(wèi)兵仿佛早就見怪不怪。
瞧他們的樣子,對胖頭魚還有些畢恭畢敬的意味。
恐怕這位,就是目前掌管輪船的人了。
難怪新黑成這個樣子,能跟黑市老大稱兄道弟的,會是什么好人?
兩人談笑著走入船艙,艙門被關閉,夏暖再也看不到外面的動靜。
而在這時,那些原本在巡邏的衛(wèi)兵,全都排著隊回到了上船艙休息。
整個輪船陷入了一片安靜,誰都無法知曉里面發(fā)生什么。
就是現(xiàn)在!
夏暖無心在窺探,黑市老大和輪船之間的齷齪。
她急忙從空間出來,一路向前往外游,油到氧氣罐已經(jīng)快要墊底,直到身后再也看不見輪船的身影,才從水面浮出。
“喲!咋還蹦出個人呢?”
夏暖剛從水面探出頭,正好就瞧見了昨日與他們買賣活魚的兄弟倆。
偏瘦出來招攬生意的男人仔細瞧了瞧,認出了夏暖,驚奇道:“這不是昨天的老板嗎?您怎么在這兒呢?快快快,我拉你上來!”
男人伸出手,都已經(jīng)裝起來了,夏暖也沒辦法把皮劃艇掏出來,只能拽著他上了漁船。
終于不用在水里沉浮,夏暖喘了口氣,輕聲道謝:“多謝。”
“老板,你咋一個人出門了?還是游出來的,你們昨天的船呢?唉喲!你們該不會是碰見我說的那伙人了吧!我剛才離老遠就看見他們了,幸好我跟我弟跑得快,不然也得被他們攔下來,唉,你們的運氣真不好,竟然會碰見他們,他們平時都不會這么早出來的,跟你一起搭班的人還好嗎?用不用我們幫你找找?”
男人的態(tài)度很和善熱心。
脫去做生意時的精明,露出了與外貌很不相符的憨厚。
“不用,我是自己一個人出來的,只是想出來找點物資,沒想到碰到了他們,你們今天是來賣魚?”
夏暖順著對方的話往下答,迅速轉移話題。
“今天先不賣了,我們就是看看有沒有老顧客來找,要是有就跟人家說一聲,別讓人白等。”
“你們的魚賣完了?”
夏暖沒想到對方還是個誠信商家,不賣東西也要出來通知一聲,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但老實本分的人在末世前賺不到錢,末世后也很難活下去。
他們的善良最終都會化作一把把利刃,刺穿他們的心臟。
“沒有,但是你們昨天跟我們換的米很好,我們家暫時也不缺吃的了,我看著雨越來越小,估計很快就能停,剩下的魚我們想等這次災難過去之后再拿出去賣,都換成糧食,實在是太虧了。”
天空的雨已經(jīng)變成了蒙蒙細雨,雖然降水量還是很多,這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一盆盆水往下倒一般夸張。
夏暖了然點頭。
“你們只要能保證魚活下來,留到什么時候賣都可以。”
“天色還早,你現(xiàn)在這樣也不方便回去,你家要是離的不遠,我們倆送你一趟,就當結個善緣。”
“多謝了。”
夏暖無法推拒他們的好意,只能將自家小區(qū)的位置說了出來。
其實路程不算近,但兄弟倆還是朝著她家的方向劃去。
本來想閉口不言的夏暖想了想,還是開口提醒:“雨雖然小了,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停,停了之后按照現(xiàn)在的水位想要退水還要好長時間,魚在家里養(yǎng)著應該也不方便,你們要是需要,我可以用金子把你們的魚都買了,金子保值,無論以后天災會不會過去,你們都不會虧。”
水災過去之后就是地震。
夏暖雖不知這兩兄弟住在什么地方,但看他們的穿著,便知道兩人絕不會住在什么富人區(qū)。
那么大的地震,沒有幾棟房子能堅持住,忙著逃跑,估計也沒有時間把魚帶出來。
現(xiàn)在把魚換成金子,方便攜帶,地震過后,他們還可以用金子換糧食,總不至于立刻餓死。
“用金子換魚?老板沒開玩笑吧,金子可不便宜哦,就算是拿到官方去換,也能換不少東西呢。”
男人還以為夏暖是開玩笑,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我說的是真的,不過我的金子都在家,你們把我送回去后,在樓下等一會,我拿了金子下來,就跟你們?nèi)ツ敏~。”
夏暖當然不是開玩笑,金子與錢劃等號,兄弟兩個最終就是想要拿魚換錢,沒有拒絕的道理。
見夏暖是認真的,兄弟嘴上卻沒說什么客套話,兩人劃船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不停的加速,可見他們的迫切。
漁船終于到了小區(qū)內(nèi),按照夏暖的指示,緩緩停在了十二棟。
從窗戶里爬進去,夏暖直奔九樓。
敲了幾家門,一個粗獷的女生便從屋內(nèi)傳出:“誰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
門被打開,體態(tài)偏胖,中年發(fā)福的婦女一臉兇相怒瞪著夏暖。
看清人后,婦女秒變陽光燦爛和藹笑,還向后退了一步。
“唉喲,是十七樓的妹子啊,我們家男人還在屋里睡覺呢,這是咋了?”
“沒什么,就是想問問張大哥需要魚嗎,活魚,還有掛面,饅頭,花卷,水,羊肉,蔬菜……”
夏暖像是報菜名一樣,一連串說了許多食材出來。
婦女目瞪口呆,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有些結巴的道:“是送我男人的?”
夏暖無語。
想什么美事兒呢,這些東西哪能白送啊,又不是什么頂好的交情。
只是她現(xiàn)在需要金子,上次回來之后,從珠寶店里搜刮來的金銀全都換成了紫幣,承諾賣魚兄弟用金子換魚,才想起來張大勇。
所以問問他們家能不能用金子換她手里的東西。
“你們可以用金子買,我只要金子。”
夏暖一句話,打碎了婦女美好幻想,不過婦女也只是微微失落了一瞬。
她也想到了自己家跟十七樓沒什么交情,人家憑什么要送。
只是下意識說順嘴了而已。
“有的有的,這件事我就能做主,我還有幾條金項鏈和金戒指,能多換一點嗎?”
“可以,我賣給你們肯定比官方賣便宜,而且保證新鮮。”
這一次是夏暖上門讓人家購買,她的姿態(tài)自然放得低了些。
反正只要比官方賣的便宜,對于女人來說就是合適的。
她連連點頭。
“那妹子你等一下,我現(xiàn)在就去拿金子去。”
看著女人風風火火就要回屋,夏暖趕緊叫住她。
“如果你一時半會挑不出來,要什么,等下上樓去我家挑。”
夏暖現(xiàn)在手里空空如也,交易地點自然要放到自己家。
女人連連應下,說拿了金子就上樓去找她,夏暖便立刻爬樓走了上去。
到家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從空間里掏出了很多種類的蔬菜,還有上次從外面白得的羊肉,以及加工后的面食,想了想又加上了幾種空間產(chǎn)出的水果,靜等九樓上門。
來的還是趙大勇,并沒有讓夏暖等多長時間。
一開門張大勇就看到了玄關處,擺放的一排食物。
種類奇多,極其豐富。
“老妹,深藏不露啊!我想換幾斤羊肉,再給我整點水,蔬菜水果掛面,哎喲,我都想要,不讓老妹兒你看著給我搭,我老婆就給了我這幾塊金子。”
張大勇攤開手掌,露出了一條女士項鏈,還有三枚金戒指。
上面都有鋼印,總克重是三十五克。
既然對方說了看著搭配,夏暖就割了差不多四斤左右的羊肉,五袋掛面,二十個饅頭和二十個花卷,所以抓了兩兜子青菜,最后又挑出一個西瓜以及三十個草莓。
“算是友情價,下次就不會給你這么多了,水你再搬一箱,可以嗎?”
夏暖處于較好的心理多給了一些,張大勇簡直受寵若驚。
上次他的三十克金子,最終也就只得了那么點水。
這次真是優(yōu)惠的,不能再優(yōu)惠了。
張大勇被驚喜砸的有點懵,笑得跟個傻憨憨一樣,接過夏暖遞來的袋子抱的可緊。
“當然沒問題啊,多謝你了,老妹兒,以后咱們出門,你就輕輕松松在上面坐著,剩下的就交給哥!”
張大勇心滿意足,夏暖也要出門,正好與他結伴而行走下了樓。
還好夏暖特意用的黑色袋子,經(jīng)過安全通道,一路上收到了不少人的注目禮,他們都探頭探腦的盯著,張大勇手里的袋子,眼中滿是貪婪與好奇的光芒。
張大勇將袋子握得更緊了,他們家所剩的金子也不多,往后說不定就沒得換,可得好好守住這些財寶。
終于到了九樓,張大勇賊頭賊腦的敲門,老婆一開門跟夏暖招呼了一聲,就立刻鉆了進去。
門內(nèi)傳來了一聲驚呼,緊接著陷入了一片安靜。
沉默不語,悶聲發(fā)大財,九樓還是懂這個道理的。
夏暖回到漁船上,將剛換過來的金子交給兩人。
兄弟倆這回是真確定下暖,不是開玩笑了,看了一眼金子的克重,瘦弱男人默默咽了口唾沫。
“這有點太多了吧,之前金價都已經(jīng)到了七百五,三十五克的金子得兩萬六,我們剩下的魚沒有那么多。”
“沒關系,你們剩下多少我都要了。”
夏暖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兄弟倆也確實缺錢,那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以如此合適的價格把魚賣掉,他們沒有不同意的。
出于生意人的本能,還是將金子揣進自己腰包。
夏暖這次下樓還沒忘記帶兩個皮劃艇,將皮艇拴在了兄弟倆漁船后,被帶動著緩緩滑動。
漁船慢悠悠劃到了一個老小區(qū)。
兄弟倆住的地方算是幸運的,剛剛好就在八樓,沒有被水淹沒。
他們順著窗戶爬進去,不一會就把魚搬了出來。
剩下的魚真不少,嬰兒洗澡桶那么大的盆,還剩下將近十桶,平方不下就疊高在一起,里面都是活蹦亂跳的活魚。
拒絕兄弟兩人互送的請求,夏暖將皮劃艇開至遠方,確定四下無人后,就把魚桶都收進了空間內(nèi)。
果不其然,外來的雨也逃脫不了,進入空間就死的規(guī)則。
好在他們在死前的上一秒都是鮮活的,時間靜止后再拿出來吃,與活魚沒有區(qū)別。
剛回到十二棟,在向上走的時候,路過十樓,一個染著火紅色頭發(fā),樣貌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女,突然攔住了夏暖的腳步。
“那個……十七樓的,我能不能也跟你換點吃的,還有水,我也有不少金子的。”
夏暖對眼前的少女沒有印象,樓里發(fā)生熱鬧時,似乎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她的身影。
“你是后來的?”
“才不是呢,我就是這里的住戶,之前你們鬧的時候,我嫌煩,所以沒露過面,平時我也不太愛出門,你沒見過我很正常,到底能不能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