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姜衛國就搖頭說道:
“這西餐不是那么好搞的,至少我們食堂就沒有懂西餐的廚子?!?/p>
“雖說這兩年,上頭也在鼓勵我們,與時俱進,要學習西餐廚藝,但上頭在省城開的西餐培訓班,也不是誰都能去。”
“我們潘州第三國營食堂,已經兩年沒拿到名額了?!?/p>
見到姜衛國發愁的模樣,洪濤輕笑一聲,說道:
“姜大哥,這西餐技藝要學起來,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功夫,費時費力不說,我們這里的人,未必吃得慣?!?/p>
“洪老弟,那你的意思是?”姜衛國有些不明白洪濤的意思了,疑惑道。
“西餐我們是做不了了,但我們可是改良一下傳統菜,讓它同時具有中西餐的特色。”
洪濤笑著解釋道:
“這樣一來,既能創新菜式,讓顧客有更多的選擇,又能吸引更多的顧客來嘗鮮。”
“洪老弟,你是不是已經想到怎么改了?”姜衛國目光直視著洪濤,期待道。
洪濤也沒有隱瞞,開門見山道:“我聽以前村里跑船的老人說,在南洋那邊的國家,喜歡用水果做菜?!?/p>
“因為他們那邊天氣炎熱,用水果做出來的菜,酸酸甜甜的,開胃,而且營養豐富?!?/p>
“我們潘州地處南方,到了夏天也十分炎熱。”
“如果我們也把水果融入到傳統菜里,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p>
說到這里,洪濤又扭頭對文山河問道:
“文校長,你是知識分子,應該有隨身帶著紙筆吧?”
文山河點了點頭,從身上掏出一個筆記本和一只鋼筆,遞給洪濤。
洪濤拿過紙筆后,就開始在桌子上寫了起來。
姜衛國和文山河都知道,洪濤這是在寫菜譜,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很快,洪濤就寫好了菜譜,遞給姜衛國。
“姜大哥,你是餐飲界的老前輩了,我自己改良了幾個菜譜,您看看能不能用?”
聽到洪濤這話,姜衛國接過改良的菜譜,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
“百香果咕嚕肉,材料,百香果,里脊肉……”
“菠蘿甜醋排骨……”
隨著姜衛國將洪濤改良的幾個菜譜念出來,他整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一抹震撼之色。
他從來沒想過,像咕嚕肉,甜醋排骨這種傳統菜,居然還能融入水果做法。
而且洪濤改良,不,是創新過的新菜譜,不僅沒有半點違和,還給姜衛國一種“可以試試”的感覺。
他有預感,這種新潮的菜式,一旦在第三國營食堂上市,肯定能吸引無數食客蜂擁而來。
“洪老弟,你這腦子也太好使了,居然能想出這么好的菜來。”姜衛國沖著洪濤一臉崇拜的說道。
洪濤聞言,謙虛地說道:“姜主任,我也是突發奇想而已,能不能用,賣得好不好,還是要靠您去經營。”
沒等姜衛國開口,一旁的文山河率先說道:“洪老弟,你就別謙虛了。”
“要不是你,這些新潮的菜,你讓老姜想半輩子,都想不出來?!?/p>
說到這,他咽了咽口水,道:“這幾道菜,一聽做法,就很好吃,可惜我手笨,不然我今晚都想回去試著做一下了。”
被文山河調侃,姜衛國也不懊惱,笑著說道:
“文校長,想吃這幾道菜,到時候來我們第三國營食堂吃,看在我們這么熟的份上,我給你打折。”
“我去你們國營食堂,你還要收我錢?我把你桌子給掀了。”
文山河沖著姜衛國說道。
姜衛國聞言,不以為然。
他和文山河就是因為都好吃結識的。
兩人平日里,碰到什么好吃的,都會結伴去吃。
“算我怕了你了,這幾天我們國營食堂就試這幾道菜,你這幾天來我這,幫忙嘗嘗味道?!?/p>
姜衛國旋即又對文山河說道。
“這才差不多?!蔽纳胶勇勓裕χf道。
說到這,他又想到了什么,道:“老姜啊,雖說我們和洪老弟是好朋友,但這菜譜,畢竟是洪老弟的心血?!?/p>
“我們文人寫首詩歌登報,那都是有稿費拿的。”
“你可不好讓洪濤白寫菜譜。”
文山河此話一出,洪濤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雖說他不在乎這個菜譜的錢,但文山河開口替他爭取,這就是情分。
姜衛國自然聽說了文山河話里的意思,道:
“老文啊,你也不用點我,這菜譜的錢,我肯定是要給的。”
“我們第三國營食堂雖然在潘州的國營食堂里不上不下,但至少現在還是不差錢的?!?/p>
說完,他就扭頭看向洪濤,道:
“洪老弟,你這三個菜譜的版權,我都買斷了?!?/p>
“現在外面大報紙上能登報的詩歌,一首是100塊錢,我也給你按照這個價買斷?!?/p>
“三個菜譜,就是300塊錢,你看這個價格如何?”
聽到姜衛國開出這么高的價格,洪濤的臉上露出一抹驚訝之色,連忙擺手道:
“姜大哥,這怎么行,這價格太高了?!?/p>
“可不能因為這幾道菜譜,把我們兄弟之間的情分都賣光了。”
雖說一道好的菜譜,配方,在后世很值錢。
像一些開了幾十年的老字號鹵菜配方,在后世能賣到幾十萬。
但現在畢竟只是80年代,個體經濟還處于萌芽狀態。
聽到洪濤這話,姜衛國卻是擺了擺手,正色道:“洪老弟,就按照這個價格來。”
“你這菜譜雖然不是詩歌,但能讓我們國營食堂賺錢,在我眼里,它就比詩歌值錢?!?/p>
“你要是不愿意收我這個錢,那才是不把我當朋友?!?/p>
洪濤聞言,還想說點什么。
一旁的文山河已經率先開口,說道:“洪老弟,既然姜主任這樣說了,你就收下吧。”
“朋友之間,哪有算太清楚的?!?/p>
“算太清楚,就不是朋友了。”
“沒錯!”姜衛國說道。
見到兩人都這樣說了,洪濤也不再推脫,道:
“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這300塊錢,自然也不是現在就給洪濤。
姜衛國不可能隨身都這么多錢出門。
和姜衛國約好明天送海鮮過去,再和姜衛國要那菜譜的錢后,洪濤就和姜衛國說起了新菜譜的烹飪細節,以及擺盤要求。
這種西式中餐,新穎的口感是一方面,擺盤外貌要求,又是一方面。
就在洪濤和姜衛國,文山河兩人喝茶,聊天的時候。
石頭漁村中,錢瑩,還有秦朗的家人都收到了秦朗被工商所稽查隊的人抓起來的消息。
“秦朗哥好端端的,怎么會被工商所稽查隊的人抓起來?”
錢瑩一臉疑惑地看向錢楓,問道:
“弟弟,你們不是去舉報洪濤投機倒把嗎?”
秦朗的父母也是一臉驚慌的看向錢楓。
錢楓因為親眼看到秦朗被工商所稽查隊的人抓起來,也是嚇得臉色蒼白。
要不是他當時站得比較遠,恐怕工商所的人連他也一樣抓了。
見到姐姐質問他,他也是哭喪著臉,道:
“姐,我當時離得遠,也聽不太清?!?/p>
“就隱約聽到秦朗哥舉報洪濤投機倒把不成,還好像買通了工商所稽查隊的人?!?/p>
“然后秦朗哥,就好像被以破壞社會穩定,被按上使壞分子的名頭,被抓起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