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蕪被陸讓緊緊護在懷里,邊說邊上車。
她還沒靠近車門。
一股猛力從身后狠狠撞來!
陸讓反應極快,瞬間轉身將商蕪完全攬入懷中,用自己脊背扛住了大部分沖擊。
但巨大的慣性還是讓商蕪的腹部不可避免地撞上了陸讓堅硬的胸膛。
“呃……”商蕪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小腹傳來一陣清晰的墜痛感。
陸讓低頭看到她痛苦的神色,心臟驟然縮緊。
“阿蕪!”他聲音都變了調。
他立刻打橫抱起她,動作又快又穩。
迅速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將她安置在后座。
“別怕,我們馬上去醫院。”他聲音緊繃,卻極力保持鎮定安撫她。
同時,他掏出手機,快速撥通一個號碼。
眼神冰冷如霜。
“剛才在商場三樓,和我太太起沖突的那幾個女人。”
“給我查清楚她們的底細。”
“立刻。”
車子如同離弦之箭,沖向最近的醫院。
商蕪蜷縮在后座,手緊緊捂著肚子,疼痛和恐懼讓她渾身發冷。
“寶寶……阿讓,寶寶會不會有事……”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陸讓從后視鏡里看到她蒼白的臉,心像被刀割一樣。
“不會的,絕對不會有事。”他語氣斬釘截鐵,既是安慰她,也是命令自己必須冷靜。
“都怪我……我不該出來的……我不該和她們爭執……”商蕪陷入深深的自責,眼淚無聲滑落。
醫院急診室燈火通明。
醫生護士迅速將商蕪推進檢查室。
陸讓被擋在門外,焦灼地踱步,拳頭攥得死緊。
每一秒都漫長如同煎熬。
檢查室的門終于打開。
醫生面色凝重地走出來。
“陸先生,陸太太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胎兒情況暫時穩定,但必須立刻住院保胎。”
“需要絕對臥床休息,情緒絕對不能有大的波動。”
聽到“先兆流產”四個字,陸讓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
“好,請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方案,務必保住孩子。”
病房里,商蕪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保胎針。
臉色依舊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陸讓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醫生說了,只要好好休息,寶寶會很堅強的。”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商蕪轉過頭,看著他,眼淚又涌了出來。
“我好怕……阿讓……我好怕保不住他……”
這時,陸讓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手下發來的信息,關于那幾個女人的背景調查結果。
陸讓快速掃了一眼,眼神瞬間結冰。
他俯身親了親商蕪的額頭。
“別胡思亂想,你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走到病房外,撥通了陸優的電話。
“姐,阿蕪出事了。”
他言簡意賅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我現在走不開,阿蕪需要我。”
“那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你幫我處理干凈。”
“我要她們付出代價。”
電話那頭的陸優一聽,火冒三丈。
“什么?!敢動我弟妹和未來的小外甥?!”
“把資料發我!我現在就去!”
“你放心陪著阿蕪,這點小事交給我!”
陸優掛了電話,立刻開始行動。
她沒注意到,程晝一直跟在她身后,擔心地看著她。
陸優根據資料,直接找到了那幾家女人家族公司的地址。
她帶著人,氣場全開地殺了過去。
一開始,那幾個女人的父母還仗著有點小錢,態度囂張。
“你誰啊?我女兒不就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嗎?至于嗎?”
“知道我們公司一年納稅多少嗎?”
陸優冷笑一聲,直接亮出身份。
“玉家,陸優。”
那幾個小老板一聽“玉家”兩個字,臉色瞬間就變了。
在葉城,沒人不知道玉家的能量。
但他們還在強裝鎮定。
“玉……玉家又怎么樣?也不能不講道理吧?”
就在這時,程晝從陸優身后走了出來。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冷冷地掃了那幾人一眼。
“程……程少?!”
那幾個小老板徹底嚇傻了!
程氏集團的太子爺!竟然也來了!
而且明顯是站在陸優這邊的!
這下他們徹底慌了神。
“對不起!對不起陸小姐!程少!是我們教女無方!”
“我們馬上讓那個死丫頭來道歉!求您高抬貴手!”
“賠償!我們愿意賠償!多少都行!”
陸優看著他們前倨后恭的丑態,眼神冰冷。
“道歉?賠償?”
“現在說這些,晚了。”
她不再廢話,直接動用關系,開始全方位打壓這幾家的公司。
斷資金鏈,搶客戶,挖黑料……手段雷厲風行。
不過半天功夫,那幾家公司就已經搖搖欲墜。
處理完這一切,陸優站在公司樓下,微微松了口氣。
程晝一直默默跟在她身邊,替她擋掉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陸優轉過身,看向程晝。
“今天,謝謝你了。”
雖然沒他出面,她也能解決,但確實省了不少事。
程晝看著她,眼神深邃。
“口頭上的謝謝,我不收。”
陸優一愣。“那你要什么?”
程晝上前一步,靠近她。
低頭,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我要這個。”
說完,他俯身,輕輕地、卻不容拒絕地吻住了她的唇。
陸優瞳孔猛地放大,整個人僵在原地。
手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卻被他提前捉住了手腕。
這個吻,帶著一絲霸道,一絲懲罰,還有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感。
一吻結束。
程晝松開她,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有些慌亂的眼神。
“這才像點謝禮。”
陸優反應過來,又羞又惱。
“程晝!你!”
程晝卻已經轉身,瀟灑地揮了揮手。
“走了。下次道謝,記得帶點誠意。”
留下陸優一個人站在原地,心跳失序,唇上還殘留著他灼熱的溫度。
而醫院里。
商蕪在藥物的作用下,漸漸睡去。
陸讓守在她的病床邊,寸步不離。
他握著她的手,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保護欲。
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他的妻兒。
任何人。
陸優猛地推開程晝,心跳如擂鼓。
唇上灼熱的觸感揮之不去。
“你……你混蛋!”她氣息不穩地罵道,臉頰緋紅。
程晝看著她羞惱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收斂。
“走吧,不是擔心商蕪嗎?”他適時轉移話題。
陸優這才想起正事,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快步走向醫院。
程晝默默跟在她身后。
兩人趕到醫院產科樓層。
走廊里的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遠遠就看到陸讓獨自站在搶救室門外,背影僵硬得像一座石雕。
陸優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跑過去。
“阿讓!阿蕪怎么樣了?”
陸讓緩緩轉過身,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出血……沒止住。”他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她……突然休克了。”
陸優倒吸一口冷氣,腿都有些發軟。
程晝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會這樣……”陸優聲音發顫。
“別慌。”程晝沉聲安慰,目光看向搶救室亮著的燈,“醫生還在努力,結果未必是壞的。”
他的話像是一根浮木,讓瀕臨崩潰的陸讓和陸優稍稍抓住了一點力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于開了。
主治醫生面色沉重地走出來。
“陸先生。”
陸讓立刻上前,聲音緊繃:“醫生,我太太怎么樣?”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嚴肅:“出血暫時控制住了,休克也緩解了。”
陸讓剛松半口氣。
醫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但是,胎兒的情況非常不樂觀,母體也極度虛弱。”
“現在,我們面臨一個選擇。”
醫生拿出了一份知情同意書。
“有一種特效藥,可以強力抑制宮縮,穩定胎盤,用上它,胎兒有極大的希望能保住。”
陸讓的眼中瞬間燃起希望。
但醫生的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這種藥對母體的傷害非常大。”
“它會嚴重損害產婦的腎臟功能,導致產后身體極度虛弱,很難調理回來。”
“并且,百分之百會導致子宮永久性損傷,意味著……陸太太以后,再也無法懷孕了。”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陸讓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如果……不用藥呢?”他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問。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遺憾:“如果不用藥,以陸太太目前的身體狀況,胎兒……恐怕保不住了。我們會盡力采取溫和方式,將對母體的傷害降到最低。”
這是一個殘酷的二選一。
要孩子,還是商蕪未來的健康和生育能力?
就在這時,護士匆匆出來。
“陸先生,陸太太醒了片刻,神志不太清,但她一直問……孩子……保不保……”
陸讓的心被狠狠揪緊。
他透過門縫,看到商蕪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眼神渙散,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她在問他們的孩子。
陸讓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決絕的痛楚。
他看向醫生,聲音低沉卻清晰,沒有一絲猶豫:
“不用藥。”
“保大人。”
“我要我太太平安。”
醫生似乎并不意外這個選擇,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們明白了。”
陸優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面。
她緊緊抓住程晝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
程晝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給予無聲的支持。
醫生轉身要進去。
“醫生!”陸優突然開口叫住他。
醫生回頭。
陸優擦掉眼淚,語氣異常冷靜和堅決:“醫生,麻煩您,還有里面的護士。”
“請統一口徑。”
“就告訴阿蕪,是胎兒本身情況太差,無論如何都保不住了。”
“是因為沒辦法,才不得不放棄的。”
“千萬不要讓她知道,是阿讓做了選擇。”
她看向陸讓。
陸讓紅著眼眶,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無法想象,如果商蕪知道是他“放棄”了孩子,她會多么痛苦和自責。
這個秘密,必須爛在肚子里。
搶救室的門再次關上。
經過一番緊張的治療,商蕪的情況終于穩定下來。
被推回病房時,她依舊虛弱不堪。
麻藥過后,她徹底清醒過來。
手下意識地摸向平坦的小腹。
那里空蕩蕩的。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瞬間空洞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靈魂。
眼淚無聲地洶涌而出,浸濕了枕頭。
“孩子……沒了……是不是?”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絕望的重量。
陸讓心如刀絞,上前緊緊抱住她。
“阿蕪,對不起……是我們和這個孩子緣分太淺……”他聲音哽咽,“你還年輕,養好身體最重要……”
商蕪任由他抱著,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
不哭不鬧,只是默默地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