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生抵達京城時,天空剛好落下小雪。
在劇組拍戲的這一個半月來,她見慣了西北能蓋住腳踝的大雪,如今在看京城的雪景,竟覺得有些稀奇。
蕭時夜走上前來,動作親昵而自然地替她圍上圍巾,將本就還沒他巴掌大的小臉裹了個嚴實,才放心領著她往機場外的停車場走。
直到坐進車子里,蕭時夜眸色瀲滟地盯著她半晌,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沒想到生生去劇組拍戲,小臉倒是圓潤了不少。”
在林生生去劇組拍戲的這段時間里,蕭時夜被工作和打壓黎家的計劃絆住手腳,已經很久沒見到她本人了。
所以,蕭時夜這句話的本意,多少是有些酸溜溜的。
可落在林生生耳朵里,卻變成了蕭哥在嫌她胖,甚至頗為憂慮地捏了捏自己腰間的軟肉,有點焦慮。
她好像確實胖了。
不過這真不怪她,要怪也是怪劇組的伙食實在太好。
時值深冬,劇組拍戲的地方還選在人跡罕至的深山里,幾乎是一場大雪壓著一場大雪下過來的。
也正因如此,怕演員受不住惡劣的氣候,蘇明瑜才提出讓劇組后勤人員多出去采購,保證每日飯食中都有當地新鮮宰殺的小羊羔肉和熱湯。
這一頓頓飯吃下來,倒還真是給她吃胖了不少。
見小姑娘聽見這話時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腰,蕭時夜沉默了。
既然酸溜溜的話他的小姑娘聽不明白,那干脆就打直球。
“...生生,我的意思是,這么長時間,你難道都沒有想我嗎?”
林生生眨巴了幾下眼睛,完全沒有任何思考,哄人的話張口就來。
“怎么會!我最想你了!好想好想好想你的!”
就連哄他的話也如此敷衍。
要是真的最想他,又怎么會在拍攝完成后第一個聯系上了許盡歡,而不是他呢?
哼。
要不是許盡歡在海城處理工作不方便來,再加上他主動請纓,這接人的差使還不知道落在誰身上呢。
即便知道她說的想他,多半沒有多少真心實意,可蕭時夜還是沒忍住翹了翹唇角。
算了。
放她一馬。
都等她那么久了,也不急于一時。
更何況,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蕭時夜伸出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這才啟動車子,順便狀似無意地跟她交談起來。
“生生,黎家在半個月前已經陷入破產危機,等你安頓好,我們就可以直接向法院起訴了,另外...我也從老黎總那里,查到了一些額外的驚喜,你想聽聽嗎?”
林生生心頭微震,隱約感覺蕭哥口中的驚喜,或許,是什么關鍵的信息,當即點了點頭。
“想聽!”
蕭時夜開著車,一邊在后視鏡中偷偷觀察著小姑娘的表情,一邊開了口。
“當年老黎總原配夫人的孩子意外走丟,甚至還登報尋人,沸沸揚揚鬧了很久,但實際上,是現在的黎夫人動的手,我咨詢過律師,在能拿出證據的情況下,可以多為她增加一條拐賣兒童的罪名。”
林生生有些震驚,但還是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問。
“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難道...”
蕭時夜輕笑。
“說起來,也是上天眷顧,當年黎夫人確實買通了人販子,想直接把那個孩子給弄死,人販子也確實把那孩子給帶到深山里掐死拋尸了,但他們都沒想到,孩子太小,出現了假性窒息暈厥過去,被當地的農戶給救了...”
林生生萬萬沒想到,還能聽到這種離奇到像是小說里才會出現的事情,愣了半晌,才訥訥問道。
“那...那個孩子現在...”
似乎料到她會好奇,蕭時夜也沒打算藏著掖著,干干脆脆地將他調查到的全部內情和盤托出。
“那個孩子你也認識,還記得你以前幫過的那個小代打嗎?”
林生生這次是真的呆住了。
阿純?
不應該啊。
阿純明明比她還小幾歲,黎家兄妹都跟她差不多大,又怎么會...
蕭時夜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唇角扯出冷笑,解釋道。
“你沒想錯,阿純確實比那黎家兄妹都小,不然你以為...黎總的原配夫人是怎么被小三氣死的?只要有他在,黎夫人被確認罪名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且這件事,說不定老黎總自己也參與其中了...”
林生生張了張嘴巴,有很多疑問仍盤旋在她的腦海中,可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蕭時夜知曉她善良的底色,自然不會給她猶豫的機會。
“我問過他本人的意愿,他是愿意的...”
想到這里,蕭時夜眸色微暗。
何止是愿意。
在他還沒找到阿純說這件事之前,那人早已自發在平臺上發過不少替小姑娘抱不平的言論,連帶著他自己的直播事業都差點維持不下去了。
至真至純,若不是在他聊起小姑娘時,眼底明顯的情動和耳根毫不遮掩的紅,連蕭時夜都差點以為他或許只是為了報恩。
蕭時夜按捺住心頭翻涌的微妙醋意,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也不光是他,你去拍戲的這段時間里,小羊和璐璐醬那幾個平時跟你玩得好的主播,也沒少在平臺上替你說話。”
林生生眸色震驚,那雙波光瀲滟的眼睛里寫滿了感動和擔憂。
原來在她躲去深山拍戲的這段時間里,竟然發生了這么多事情。
林生生的嗓音微微哽咽。
“那她們...”
蕭時夜趁著紅綠燈的功夫,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撫道。
“放心,我讓徐姐把她們都簽到官方公會了,以后,你們可以經常見面。”
林生生咬住唇瓣,小臉紅得滴血,看向蕭時夜的眼神里,卻滿是濕漉漉的仰慕和依賴。
蕭時夜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看得頭皮爽到發麻,指尖摩挲了好幾下,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啞聲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也有必要讓你知道,你父親當年跟人賭博欠下債務自殺,那個人...跟黎夫人有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