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御醫這么急匆匆,大庭廣眾之下叫住林初九,是因為傷兵營有一個病人的傷勢惡化了,而且情況非常糟糕。
周平的腿,當時朱御醫也保不住,還是林初九做主保下來的,后來恢復得也很好,只是不知為何,昨天突然開始惡化,今天甚至開始潰爛。
倒不是說朱御醫自己處理不了,而是周平之前是林初九醫治的,現在情況有點復雜,朱御醫也不敢輕易動手。
朱御醫三言兩語將事情說完后,有些不確定的道:“事情就是這樣的,王妃,你要去看看嗎?”
林初九的身份擺在這里,又是一個姑娘,誰都沒有資格要求她去給周平看病。所以朱御醫問出這個問題時,心里也很忐忑,尤其是林初九沒有立刻回答,朱御醫更覺得自己是唐突了。
周平怎么能和流白比。周平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兵,流白卻是王爺的左右手,甚至是王爺下令,一定要治好的人。
王妃身份暴露后,會紆尊降貴的給流白醫治,但不表示她還會往傷兵營跑。
這么一想,朱御醫更覺得自己考慮欠妥,忙補了一句:“王妃,是我唐突了,王妃你就當……”
“沒事,我只是在想,周平的傷口怎么會突然潰爛?”林初九打斷朱御醫的話,見朱御醫一副做錯事的樣子,也知自己的遲疑給人帶來了壓力,干脆的道:“我和你去看看。”
“王妃,你要過去?”朱御醫眼前一亮,甚是驚喜。
雖說他來找林初九,心里就是抱了林初九會同意去的打算。畢竟林初九之前肯隱瞞身份,在傷兵營為傷兵醫治,就表明她不是喜歡拿身份說事的人。
只是,之前是之前,現在身份暴露了,別說林初九是蕭王妃,就她是女子這個身份,經常往傷兵營跑,和一群大老粗呆在一起,傳出去也不好。
朱御醫在林初九遲疑的時候,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卻不想林初九居然答應了。這怎么叫朱御醫不高興。
“不去看,怎么知道他的傷為什么會惡化?”林初九轉身朝傷兵營走去,同時讓親兵回去拿她的藥箱。
藥箱里面的東西不多,但包扎外傷、做個小手術還是可以的。
“王妃,你真是好人。我真的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朱御醫一臉感慨。
他放棄太醫院的俸祿和身份,跑到邊關來當軍營,那些人就一陣吹捧,說他高風亮節,可和林初九一比,他算什么?
林初九是蕭王妃,可以說是除了皇后外,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卻能不怕臟、不怕累的,為那些受傷的士兵醫治,這種胸懷別說是女子,就是男子也做不到。
人性本惰,天生就能享受人間富貴,為何要辛苦勞作?
林初九知曉有病人在等自己醫治,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著往前走。趕到傷兵營時,氣息還有幾分凌亂,臉頰微紅,即使身著男裝,也帶著幾分女子氣息。
傷兵營的傷兵們,看到這樣的林初九著實是愣了一下,還是朱御醫咳了一聲,這些人才反應過來,飛快的低頭行禮。
“不必客氣,你們身上有傷。”林初九深吸了口氣,平復紊亂的氣息,隨即熟門熟路的朝周平所住的帳篷走去。
周平的傷勢較重,與另外七個養傷的人住一起。不過帳篷里除了幾個養傷的人外,還有周平的幾個手下。這群人看到林初九進來,一個個又驚又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小人拜見王妃娘娘。”周平幾個手下跪得爽快,那幾個身上帶傷的也掙扎著要起床。林初九忙制止,“好了,身上有傷,不必多禮。”這就是身份暴露后,林初九不愿意來傷兵營的原因。
她是來給人醫治的,可那些受傷的人見到她后,完全不管自己能不能站起來,執意起身給她行禮,甚至膽怯的都不敢讓她醫治,她根本沒有辦法和之前一樣工作。
唉……也不知,她還有沒有機會,完成醫生系統要求的醫治三千病人的任務。
要是沒有完成的話,她估計會受到系統嚴厲的懲罰!
“王,王妃……”周平傷得最重,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好在腦子還算清醒,見到林初九站在帳篷口,沐浴在陽光下,周身縈繞著金光,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雖然,他也不知自己在羞愧什么,可就是有一種無顏見林初九的感覺。
林初九點了點頭,冷著臉,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倒不是林初九想這么不近人情,而是……這里的情況,容不得她笑顏甜語。
她現在是蕭王妃,就算來給傷兵醫治,也要保持自己的形象,不能讓人認為蕭王妃是逗比,二傻。
林初九沒有多做停留,走進營帳,掃了眼幾個傷者,見他們的傷勢恢復得不錯,滿意的點了點頭。
只是一個很小的動作,可那幾個傷兵見到林初九向他們點頭,一個個激動得不行,在心里吶喊:王妃,是王妃,王妃向我點頭了!
要不是林初九還在營帳里,他們十有八九會激動的狼嚎!
這就是軍營,他們這群當兵的也許粗暴,也許蠻橫,也許不講理,可他們也有可愛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