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九一大早趕過來,除了擔心周平的傷勢,也是想多醫治幾個病人。
當然,林初九這么積極也不是沒有私心,她拼命工作一是為了病人,二則是為了盡早完成醫生系統的要求,讓自己回歸自由人行列。
被系統控制的人生,真的很不幸。
林初九確定周平的傷勢沒出問題后,便向朱御醫告辭,說要去給另一帳篷的傷員包扎。
朱御醫擺了擺手,正想說讓林初九快去,突然收回手道:“老夫和你一塊去?!?/p>
他倒想看看,林初九到底怎樣做的,竟然能在一天之內給上百傷員包扎傷口,跟著學學,說不定以后所有的大夫都能做到,這樣一來傷兵的死亡率也就沒有那么高了。
“好呀,朱御醫請……”林初九沒有拒絕,側身讓朱御醫先走。
朱御醫和林初九出去后,隨意挑了一間帳篷進去,里面躺滿了傷者,一排排十分整齊,而且帳篷內十分干凈,和昨天見的完全不同。
林初九挑眉,還沒有問原因,身后的親兵就十分有眼色的上前道:“昨晚九公子回去后,傷員們就讓人叫來親近的同伴,將傷兵營全部打掃了一遍。傷員也自發的排好隊,好方便大夫醫治?!?/p>
即使他們紛紛猜測林初九不一定會來,可也提前做好了準備,就是想要節省一些時間,好讓林初九或者其他大夫過來時,可以多醫治幾個人。
朱御醫聽罷,十分高興,“小娃娃,你看這些人多可愛。隨便哪個都比京城的那些權貴人家好。那些人家哪里懂得救急救命的道理,劃破了一塊皮,都要讓大夫先給他看,哪怕那大夫正在救人命也得停下來,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命更精貴?!?/p>
朱御醫說到這事,眼中閃過一抹嘲諷與黯然。顯然,他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否則也不會放棄京城優越的生活,跑到軍中來。
“他們是最可愛的人?!绷殖蹙乓郧耙埠蛙姺浇佑|過,但她接觸的都是軍方高官,從來沒有和基層士兵打過交道。看到這群人自發的排好隊,讓傷重者先醫治,自己排在后面,林初九心里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
他們這些人都知道,晚一刻醫治就多一份危險,可他們不會去搶,而是遵守規則,照顧同伴。
朱御醫聽到林初九這么說,怕林初九日后吃虧,忙道:“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是王爺帶出來的兵好,講紀律,重情義。老夫這些年不知跟了多少位將領,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聽話的兵,這些人……不愧為讓四國皆懼的金吾衛?!?/p>
這一次東文與北歷的戰爭,傷亡最慘重的就是金吾衛。不是說金吾衛無能,而是大大小小的戰役,全都是金吾衛沖鋒在前,為后方的人打開血路。
“王爺他……”林初九很想夸蕭天耀一句,可除了霸道、傲嬌、任性、悶騷,她一時還真想不出什么褒義詞適合蕭天耀。
朱御醫見林初九半天不說,不知她在想什么,接話道:“王爺是個讓人敬佩的人,老夫這一生佩服的人不多,王爺是一個?!?/p>
林初九正不知要如何評價蕭天耀,聽到這話連忙點頭:“是,王爺是個讓人佩服的人?!辈还苁捥煲珜λ绾?,蕭天耀對他的兵,對他手底下的人,確實是好。
而且,正因為有蕭天耀在,東文的百姓才能富足安寧,邊境的百姓也不用時刻活在死亡的陰霾下。
對于東文的百姓來說,蕭天耀是神,是守護他們的戰神!
這樣的男人,值得佩服!
林初九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朱御醫扭頭看了她一眼,怎么看都覺得林初九怪怪的,上下打量林初九一眼,朱御醫沒有管林初九,直接往前走。
林初九反應過來,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懊惱,快步跟上,走到角落里換上衣服,戴上手套與口罩。
“這是為了什么?”朱御醫見狀,湊上前來問了一句。
林初九將一套干凈的工作服遞給朱御醫,“為了干凈。”
朱御醫見林初九身上雪白的外衣,將里面的衣服全包住了,以為林初九說的是為了自己的衣服干凈,點了點頭,接過來穿上,并學著林初九將口罩與手套戴上。
“這東西不錯,好用。”醫用手套極薄,緊貼在手上,并不會妨礙工作。
林初九笑了一聲,沒有多說,朝親兵使了一個眼色,讓對方跟著她。
“九公子,我傷在胳膊上?!绷殖蹙乓簧锨?,傷者就自發的將傷口露了出來。
昨晚林初九看到傷員,個個身上臟兮兮的,今天這批卻很干凈,顯然是這些人聽了她昨天的話,保持干凈的同時,還不讓傷口沾水。
“做得很好,繼續保持。”林初九豎起大拇指,眼中閃過一抹贊賞。
雖然只是一些小細節,可卻能減少感染,不讓傷勢惡化。
“嘿嘿……我們不懂,都是聽九公子的?!眰嗣竽X勺,憨厚的道。
林初九笑了一聲,打開醫藥箱,開始給傷者清理傷口,“會痛,忍著一點?!蓖瑯邮菦]有打麻醉,同樣是這句話,而她得到的回答,沒有意外正是那句:“九公子你動手吧,沒事,我不怕痛。”和死亡相比,這點痛算什么?
他們不怕痛,他們只怕死在這點小傷上。
他們是軍人,要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林初九很清楚這些傷員的忍痛能力,提醒之后就不再手軟,利落的將傷口上的腐肉刮掉,然后清創,上藥,縫合……
動作干脆利落,讓人幾乎看不清具體動作,傷員們不是大夫,他們不懂這些,只知林初九手法精湛,清理傷口的速度極快,根本不知林初九這一手代表了什么,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