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指了指程長冬他們，“你們知道他們是誰嗎？”
草帽男心里咯噔一下，腦子飛速運轉，嘴上卻不敢有半點遲疑：“不……不知道，但只要是遠哥您的朋友，就是我們的姑奶奶！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他只當這是陸遠看上的女人。
陸遠笑瞇瞇的，“這是庭哥的親屬。”
“庭哥”兩個字一出，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草帽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比墻皮還白。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里全是滅頂的恐懼，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身后的幾個小混混，沒聽說過顧庭樾，都面面相覷地看著彼此。
張虎家里出了事兒，長輩們都沒了，就剩下他一個人，也就沒抓他，讓他流浪著。
以前跟著人在學校附近搶劫小偷小摸。
有回搶到顧庭樾他們初中去了，顧庭樾和陸遠，兩個人把他和他老大給打了一頓。
張虎當時還沒成年，顧庭樾和陸遠就沒揪著他不放。
把其他人送到公安局之后，就讓他改邪歸正。
現在，他又動了歪心思，結果還碰到了顧庭樾的親屬頭上！
草帽男再也撐不住了，雙膝一軟，差點跪下去！
只是，他身后還有小弟，他才強撐著。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市場亂，很多人都收保護費。但我也沒忘了庭哥和遠哥的教育，我沒多收。手下的兄弟，總得過活。我收點，也護著他們不被別人欺負。”
陸遠也知道這個情況，因此之前也沒處理他們。
張虎卻因為他不出聲而緊張，“但我也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就想著給兄弟們弄點正經的營生干，也不用再干這些。”
他是真的這么想的，但沒想到，會撞到庭哥的親屬啊！
除了劫住程長菁這件事，其他的和他了解的情況差不多。
“恩，想合作，做生意。話不能好好說？”
張虎苦笑齜牙道：“能賺錢的買賣，誰會輕易告訴別人，好好說不如……”
他說到一半閉嘴了，因為陸遠的眼刀子已經掃過來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說，對不住啊，嫂子。”
最后一句，他是對著程長菁說的。
程長菁鬧了個紅臉，躲到程長冬身后去了。
陸遠看到她的反應，松口道：“行了，你走吧。”
“是是是！謝謝遠哥！謝謝遠哥開恩！”張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拽起地上的同伙，撿起匕首和草帽，頭也不回地沖出巷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轉眼間，巷子里只剩下他們四人。
陸遠這才徹底轉過身，面向程長菁。
“沒事吧？”他再次問道，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不止一百倍，“有沒有傷到哪里？”
程長菁搖了搖頭，臉頰卻因為他專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層薄紅。她小聲說：“沒……沒事，謝謝你。”
“你們這是準備找店面？”
“不是，我們都還在上學，也忙不過來，就想著搞點批發，從南方把衣服運過來，直接送到店里，讓別人賣。”
陸遠對著他笑了笑，笑容和煦：“你們的想法很好，很有魄力。”
他竟然還知道他們的事。
程長菁更不好意思了，連忙擺手：“不是我，想法都是我弟妹和月寧的，我就是跟著幫幫忙。”
這話一出，陸敏的小臉也騰地一下紅了。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程長冬，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我們……還不是那種關系呢。”
弟妹這個稱呼，太讓人害羞了！
程長菁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剛才的后怕也散了。她笑著湊到陸敏耳邊，故意說：“哦？就畢業結婚了，你還想不認賬？不想對我們長冬負責了？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處對象，都是耍流氓！”
“長菁姐！”陸敏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又羞又急。
她眼珠一轉，忽然看向陸遠，大膽地反將一軍，脆生生地問道：“長菁姐，這位陸遠哥……是未來的姐夫嗎？”
“你！”程長菁這下是真被點中了穴，臉頰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伸出手就要去捂陸敏的嘴。
陸遠深邃的眼眸里充滿星光，他看著滿臉羞窘的程長菁，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沉穩的嗓音里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愉悅。
“現在還不是。”
不是“不是”，而是“現在還不是”。
“哇哦！”程長冬眼睛锃亮，嘴比腦子快，一拍大腿就嚷嚷開了，“‘現在還不是’，那就是想當咯！陸遠哥，你對我姐有意思啊！”
“程長冬！”程長菁又羞又氣，連忙轉身去捂弟弟的嘴。這一個兩個的，話能亂說嗎！
陸敏趁機躲到一邊，也跟著起哄，笑得眉眼彎彎：“對呀對呀，陸遠哥，你是在追我們長菁姐吧？”
“你們……”程長菁受不住，一手一個，都快管不過來了。
看著眼前這熱鬧的一幕，陸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程長菁身上，仿佛全世界只看得到她一人。
程長菁被他看得心慌意亂，再也待不下去了。她一手拉著一個“罪魁禍首”，匆匆地對陸遠說了句“我們先回去了，再見！”。
便像逃跑一樣，拖著程長冬和陸敏快步離開了巷子。
陸遠站在原地，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直到那道倩影消失在巷口，他嘴角的笑容才慢慢收斂，化為一片深沉的溫柔。
——回到小院，剛一關上院門，程長冬就掙開程長菁的手，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
“姐！老實交代！那個陸遠哥是怎么回事？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他是不是早就看上你了？”他一連串的問題像炮仗一樣丟出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就是就是，”陸敏也湊過來，一臉的好奇寶寶，“長菁姐，那個陸遠哥看你的眼神，好深情哦！”
“你們別胡說！”程長菁又羞又惱，伸手去拍他們的腦袋，“什么跟什么呀，就是顧大哥的朋友！”
“朋友會那么緊張嗎？朋友會說‘現在還不是’？”程長冬學著陸遠的語氣，擠眉弄眼。
就在三人鬧作一團的時候，誰也沒注意到，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屋里溫暖的燈光傾瀉而出。
一道清越沉靜的女聲，帶著一絲笑意，緩緩響起。
“我知道呀。”
三人聞聲齊齊回頭，只見程月寧拿著鍋鏟，站在廚房門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月寧姐！”
陸敏和程長冬眼里都是驚喜。
即是好幾天沒見的驚喜，也是想聽八卦的驚喜！
程長菁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程月寧笑意盈盈地走過來，目光在程長菁通紅的臉上轉了一圈，慢悠悠地開口。
“關于陸遠的事，我都知道。”
程長菁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想也不想，一個箭步沖過去，伸出雙手就捂住了程月寧的嘴！
“不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