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即便棠寶再有本事,也是有軟肋的……她再囂張,也不過只是個還不到四歲的孩子!
圣命難違,雖然她很討厭皇帝,卻不得不受他的差遣,戀戀不舍地坐上回宮的馬車。
申英沒什么情緒地看了眼麗妃,全當自己瞎了,什么都沒說,喘了聲粗氣轉身就走。
“……”麗妃眼含淚光,緊忙追到門口,“謝謝申公公,本妃再陪三公主幾日,定會回宮請罪!”
雖然她早就想逃離皇宮那座監牢了,可她的家人,畢竟多數都在西京城呢……等皇帝想起她,她會回去受懲的!
……
宮中不許御馬,年老重臣、包括太后在內的后宮妃嬪,即便再得寵,入禁門后也得改乘轎子。
唯小棠寶是個例外!
馬車剛駛進皇宮,小家伙兒猛然從春苔懷中驚醒,一骨碌坐起身子。
車內一片漆黑,黑暗中,小棠寶一雙灰眸閃過森森厲色,眸光似乎比夜色還要沉。
春苔還是第一次看她這樣,立刻有了不好的猜測……
“郡主殿下,要不春苔姐姐帶你出去玩兒吧……現在掉頭還來得及!”
狗皇帝要是追責,她就說是她劫持了小郡主……總之,決不能讓小主子在她眼皮子底下涉險!
小棠寶打開車窗,看著遠處天空,語氣淡淡,“春苔姐姐,景福宮上方烏云罩頂,皇后娘娘怕是大禍臨頭了……”
怕春苔擔心,她沒說宮里大概有鬼怪殺人了。
只是宮中孤魂野鬼不少,從來都是鬼和鬼之間鬧得有些兇而已……
他們對未來還抱有幻想,懼怕天罰,平時最多也就是嚇嚇人,輕易不會殺人的!
看來這宮中,果然是出了大事。
聽自家小主子這么說,春苔沒再言語,只在心中暗道:再這般下去,她家郡主這點兒秘密就不是秘密了,以后怕是沒個閑著的時候了!
不多時……
馬車便停在了景福宮門口,申英沒下令叩門,而是命內衛翻墻而入,直接打開了景福宮的大門。
有皇帝的口諭在,他不怕一個失了權柄的皇后事后向他發難……
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都這么晚了,趕緊讓小郡主在里頭溜達一圈兒,好速速送她去壽康宮歇息。
內衛得令,不但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大門,還順手逮了個嬤嬤給他們引路,也順帶讓她給他們做個見證,第二日好讓她向皇后稟報。
棠寶一行人剛進院子,冷不丁就聽到了女童的尖叫哭嚎聲。
聽到動靜,一旁引路的嬤嬤身形猛地一抖……
“啟稟郡主,自打皇后娘娘被禁足,齊王府被禁封,每每到了夜半,齊王府里總會有孩子的哭聲響起……倒不是這種,而是那種很壓抑、很隱忍的哭聲,瘆人得很!”
棠寶:“……”
“齊王府不是只有云意禾一個孩子嗎?是她再哭嗎?”
“……”那嬤嬤略加思忖,皺著眉眼若有所思地搖頭,“意禾郡主一直都跟我們王妃住在一起的……按說不能啊!”
與此同時,皇后等人也聽到了動靜,只幾句話的工夫,整個景福宮瞬間燈火通明。
曹皇后更是匆匆裹了件披風就出來了,冷不丁瞧見小棠寶,她心里咯噔一聲,猛地看向申英。
申英哪敢說是皇帝失心瘋,偏說她景福宮上頭好像鬼氣沖天,命他急忙將昭寧郡主接進宮里捉鬼的……
他畢恭畢敬地朝曹皇后見禮:“啟稟娘娘,奴才是奉皇上之命,陪同昭寧郡主巡查各宮……”
“啊——”
“啊——!!”
突地,尖叫聲接連不斷響起,大伙兒哪里還顧著說話,趕忙循著聲音去找……
很快,一眾人停在了后殿門口。
景福宮的宮人們面面相覷,皇后原本因憤懣而發紅的臉,唰地就白了。
那聲音竟是從意禾的房中傳來的?
她兒不孝,時至今日,意禾這孩子可是她唯一的牽掛和指望了!!
她霍地推開身旁的老嬤嬤,吱呀一聲推開殿門……
嗅著屋里的血腥氣,曹皇后不由打了個寒噤!
宮人迅速掌燈,幾息間,所有人一眼就看清了屋子里的場景……
殿內,云意禾正坐在一灘血水里,嚇得魂不附體。
離她不遠處,有一個衣著光鮮的婢女,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胸口一點起伏都沒有。
而八仙桌上有被掀翻的飯菜點心,明顯不是今日晚膳的菜色,周圍地上還有不少的盤子碎片。
這是發生爭執了?
小棠寶正納悶兒,幾個宮人剛想沖進去先把意禾郡主抱出來……
齊王妃瘋了一樣沖過來,猛地撞開門口的人,直盯盯地看著云意禾。
對上母親的視線,云意禾緊忙閉了嘴,哭也不敢哭,叫也不敢叫的。
氣氛莫名詭異,所有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心里琢磨,既然意禾郡主都不哭了,他們就這么進去,算不算破壞兇案現場?
萬一今日之事查不出個結果,拿他們墊背怎么辦?
唯有小棠寶悄咪咪地挪到春苔跟前兒,抬手捂住了小嘴巴:“春苔姐姐,那個云意禾的額頭又青又紫的,是剛剛受的傷嗎?”
突然看到小棠寶,云意禾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踉踉蹌蹌地站起來,頂著一身血,瘋跑著撲向她。
春苔淡淡翻了個白眼兒,小棠寶瞅準時機,忽地往旁邊一躲,云意禾當即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你走你走你走!!”
“我討厭你!我不要看見你!!!”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眾人擰眉,心說這意禾郡主小小年紀還挺記仇……
“……”棠寶僵著小臉兒,一言不發,余光偷偷打量周遭鬼魂。
得知棠寶回宮,恰好趕到的梁帝,緊忙沖過來,揮手猛地將棠寶推倒在地。
他一把抱起云意禾,垂眸惡狠狠地瞪著小棠寶:“雖然你比意禾小,但你畢竟早慧又非常人……你一個當妹妹的就不能讓讓姐姐嗎?”
眾人震驚,不等回過神兒,竟對上了梁帝怒氣翻涌的視線,當即齊齊下跪,叩首不起。
“意禾是朕唯一的親孫女你們不知道嗎?!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意禾郡主摔跟頭,看著她趴在地上哭,也不知道扶她一下?!!”
梁帝龍顏大怒。
跪在地上的皇后長長舒了口氣,心中很是寬慰。
齊王妃唇角微勾,悄悄抬眸……看向云意禾的眼神,滿是不屬于這個情境下的得意和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