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將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嬴佑,最后卻是將目光看向了嬴佑手里牽著的那匹白馬身上,“這匹馬,好生眼熟。”
聽到這話,嬴佑愣了片刻,然后就給眼前的老人解釋道,“這匹馬是我未來媳婦兒送我的。”
“呵呵,你小子艷福不淺。”老百將笑了一聲,然后來到白馬的身邊,伸手撫摸了一下白馬的鬃毛,露出緬懷神色,“記起來了,當年我隨王翦將軍征楚,見過類似的馬,好像當時王賁那家伙也騎著一匹,你小子的未來媳婦兒...姓王?”
嬴佑點了點頭,在提起王瑤的時候,他的臉上總是忍不住露出陣陣笑意,此刻便是如此,“她叫王瑤,是王翦老將軍的孫女,是位很好很好的姑娘!”
老百將看著嬴佑的樣子,一陣搖頭失笑,嘴里喃喃說道:“你是陛下的孫子,未來的媳婦是王翦老將軍的孫女,似你這般尊貴身份,莫說咸陽城,就是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來,小子,你可真想好了,要留在我這老頭子手底下?”
嬴佑聞言重重點頭,朝著眼前的老百將大聲說道:“我是嬴氏子弟,不該坐在咸陽城里看我大秦將士搏殺,既然已經很久沒有嬴氏子弟如我一般從軍了,那今日就由我嬴佑來做。”
聽著嬴佑的豪言壯語,老百將只是微微笑了一聲,并未多做言語,再又踹了一旁的蔣泉一腳之后,才是扭頭看著嬴佑笑道,“娃娃,跟老子進來,至于姓蔣的龜兒子,滾蛋滾蛋。”
蔣泉聞言如蒙大赦,逃也似地跑開了,看著他這副樣子,老百將無奈一笑,看著身邊的嬴佑問道:“娃娃,你覺得老夫有那么嚇人嗎?”
“沒的。”嬴佑笑著搖了搖頭,但很快又是說了一句,“但也沒那么讓人親近。”
老百將聽了嬴佑的話也不惱,只是仰頭大笑,然后牽著嬴佑的手往里走去,這一路上許多人都是看了過來,看由老百將親自領進來的這個少年。
這些早已殺人殺到麻木的秦軍漢子們,此刻看著嬴佑這個毛頭小子,全都露出了真摯的笑容,仿佛是把這個小家伙當成了自己的弟弟,兒子一般。
軍中欺負新兵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在這座老字營里不是這樣的,因為可能今天還在欺負人家呢,明天就看不到了,所以沒人會這么做,在這座老字營里,上下級的觀念倒是沒有那么深,更多的像是...家長和孩子。
此刻嬴佑這么個剛剛十五歲的少年,就是整個老字營里年紀最小的孩子,所有人都是這位孩子的家長,感受著這些人善意的目光,嬴佑也笑了笑,就在這時,一旁被罰舉著石頭做蹲起的許七忽然用他那副破鑼嗓子開口唱道:
“新來的小弟弟喲,大步走進來,走進哥哥的懷里來喲,走進哥哥的懷里來...”
老百將聽著許七的歌聲,不厭其煩地捂住了耳朵,然后朝著后者丟了一塊石頭過去,嘴里罵道:“別在那鬼嚎了,滾過來!”
許七見狀嘿嘿一笑,將雙手舉過頭頂的石頭放下之后就一路小跑地來到了嬴佑和老百將的身邊,看著這個由他帶進來的小家伙,許七先是一笑,然后才朝著老百將問道:“有甚吩咐?”
老百將指了指嬴佑,朝著許七說道:“這娃娃我要了,你且試試這娃娃的本事,要是不成的話,那我就是想留也留不住。”
說完,老百將又看了一眼嬴佑,朝著后者說道:“你小子若是自己本事不過關,到了戰場上會害死同袍的,沖你小子的這份心,我可以留下你,但是得看看你小子的本事,要是不成的話,哪里來回哪里去。”
面對老百將的要求,嬴佑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老百將的要求很合理,若是嬴佑真的本事不行,那是一定會害了別人的,到時候不光是老百將,就連嬴佑自己恐怕都會良心難安。
嬴佑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是個什么水平,雖然他殺過幾個人,但是那遠遠無法與戰場上的廝殺相比較,與前世的戰斗也不同,因為在這里,最終決定戰場勝負的,是那貼身肉搏的刀刀見血,格外殘酷。
許七聞言笑了一聲,他雖然挺喜歡嬴佑這小子的,但此刻也不敢在這種事情上偏袒他什么,于是他就直接了當地問道:“小子,殺過人嗎?”
見嬴佑點頭,許七明顯不相信,而嬴佑在見到許七的樣子之后,就又給其解釋了一番,“我在咸陽城殺過一個人殺手,我媳婦兒就是這么被我救下來的,還有...”
嬴佑一連把自己在咸陽城所有和殺人有關的經過都講給了許七聽,聽的后者不禁一陣發愣,好半天才是回過神來,他沒想到嬴佑在這個年紀,就已經殺過人了,這其實已經勝過不少人了。
有許多新兵剛上來的時候,面對那尸山血海的戰場,往往會被嚇得不知道干什么,那就更別提什么殺敵了,所以新兵往往會被派去一些戰事不那么激烈的戰場,有時候甚至都不會看見幾個敵人,怕就是怕這群連人都不曾殺過的新兵會攪了戰事。
但這個問題在嬴佑這里顯然不是什么問題了,許七在聽完了嬴佑給他的講述之后,心下已經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小子簡直天生就是為了戰場而生的啊。
第一次殺人,就是靠著陰招弄死了一個比他強大數倍的殺手,這份膽氣,這份能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至于殺那人的手段如何?管那么多做什么,能殺人,能讓自己活命的招數那就是好招!
許七摸著自己的下巴,頗為欣賞地看了嬴佑一眼,而老百將也在一旁聽完了嬴佑的描述,對此只是笑了笑,嬴佑看著二人良久不語,終于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該是要如何考校我?”
聞言許七也犯起了難,他可從來沒接過像嬴佑這般的新兵,自然也不知道該如何考人家,所以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老百將。
老百將瞥了一眼許七,笑了笑,又看向了嬴佑,直接開口說道:“我也不考你力氣,弓馬什么的,這老字營每日都會派人出去查探匈奴的情況,每次都要去上幾天,自然是免不了和那群匈奴打照面的,這次輪到許七帶人出去了,你可以跟著一起去。”
“等你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個匈奴的腦袋回來,我就算你過關了。”
聽完老百將的話,嬴佑并未多言,只是點了點頭,答應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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