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閑聊幾句，聽到大喇叭里有人喊著“吃飯了，吃飯了。”

一條清蒸石斑，萬年不缺的炒青菜，小炒黃牛肉，燉豬腳，韭黃炒雞蛋，外加一個海帶排骨湯。

都是昨天晚上提前腌制好的半成品，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預制菜。

幾個大老爺們坐下來一邊吃飯，一邊說著剛才挑揀的漁貨：

“咱們今兒估計是捅了青斑窩了，剛才那一網，差不多能有七八百斤青斑吧？”

“我覺得比七八百也多，就算上不了千斤也差不多。”

“青斑現在什么價，上次我問好像是1塊3吧，不知道如今漲價沒有？”

“昨天賣貨的時候我聽牙哥提了一嘴，好像是1塊6了。”

“哈哈哈，你咱這網能賣不少錢，紅星斑我估摸著也能有三四百斤。”

“嗯，差不多，上不了五百，但也肯定低不了三百。”

“紅星斑現在1塊8了吧？”

“那可不，要說活得兩塊出頭呢。”

收獲的喜悅沖淡了大家身上的疲累，吃飽喝足，幾個老爺們癱坐在椅子里，愜意地吹著海風抽著煙，時不時的還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一口。

初升的陽光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眾人瞇著眼睛討論著下一趟的收獲。

尤其是抽煙的時候，我一口，風一口，所有的煩惱和憂愁仿佛全都被帶走了。

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前面開船的唐志遠又拿起大喇叭開始喊叫：

“收網了，收網了，開始收網了。”

眾人站起來，三兩口把煙抽完，煙屁股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起身往甲板去了。

“媽祖娘娘保佑，保佑咱們這一網也能好貨連連，好運不斷。”

唐志遠學著阿正的模樣，朝海面拜了拜。

“求媽祖娘娘保佑。”

眾人見狀，也學著他的模樣，雙手合十對著大海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錢永永開了起重機，隨著“噠噠噠”的聲音，漁網被一點點拉上來，海水嘩啦啦地落在甲板上。

“剛才是志遠頭一個拜的媽祖娘娘，讓他去拉繩子。”

王子文說著話，推了唐志遠一把，唐志遠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在眾人的注視下去拉拖網底下的繩子。

漁獲很快落在甲板上，眾人只感覺眼前白晃晃的一片，有點晃眼睛。

定睛一看，全都面露喜色：

“帶魚？”

“銀鯧？”

這一網漁貨，大部分都是帶魚和銀鯧，如今正是太陽當空的時間，照在這兩種魚身上，可不就是白的晃眼睛嗎？

“哈哈哈，以后要多拜拜媽祖娘娘，今天回去就跟我媳婦說，十五的時候多買點香燭貢品，給媽祖娘娘上香。”

“對對對，以后初一十五，都要給娘娘上香擺貢。”

眾人嘴上說著話，手上的動作一點不停，開始抱著魚筐好挑揀漁貨。

王子文見拖網已經被拉上來了，干脆去船頭開船。

其他人搬著小馬扎坐著一起挑揀漁貨，漁船慢慢開始前行，然后開始加速，保持到七八節的速度之后，就開始勻速前行。

下了第三網，王子文又往前走了一段，繞了一個大彎，確保避開了來時拖網的路線，然后朝回去的方向航行。

他們提前計算好時間路程，確保在折返的路上，收獲不會受到影響。

甲板后面鬧哄哄的，王子文右手搭著船舵，一手夾著紙煙一口一口地抽。

下午的太陽斜斜地掛在海的盡頭，一望無際的海面被映出一條橘色的路線。

天空藍得如同水洗過一般，白云被太陽染上幾分粉意，幾只海鳥拍打著翅膀從白云下面飛過。

偶爾，也能看見海鳥拍打著翅膀從高空俯沖而下，猛地叼起一條魚，奮力拍打翅膀，再次飛入高空之中。

大海依舊美麗且神秘，就連發怒生氣時也是優雅的。

王子文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美景，不知道為什么每次看到這樣的畫面，他總是會出神。

船開了三個半小時，太陽終于隱入大海盡頭，原本的橘色大道慢慢消失不見，漁船上的燈亮了起來。

錢永永從外面進來：

“再有兩個小時就要靠岸了，現在收網吧。”

王子文點點頭，開始停船，錢永永則跟拿起大喇叭喊了兩嗓子，打打鬧鬧的眾人立刻往船尾去了。

最后一網漁貨拖上來的時候，唐志遠去拉開拖網底下的繩子，漁貨有點雜，收獲中規中矩。

回家的喜悅充斥在每個人心中，大家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回去的兩個小時路程，錢永永去開船，其他人則挑揀漁貨。

王子文搬著把小凳子坐下，聽他們一邊挑揀漁貨，一邊說著生活的各種小事，說著村里、鎮上的八卦，新鮮事，偶爾也插上一嘴。

平凡普通的煙火氣息，也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幸福。

漁船靠近碼頭的時候，鎮上家家戶戶已經開了燈，牙仔開著船已經等在碼頭了。

這一次先回來的是和平號和勤奮號，王子文幾人在船上等了一陣，前面兩艘漁船把漁貨卸了，才輪到文明號。

牙仔一見這么多青斑和白鯧，頓時高興得眉開眼笑，咧嘴露出白生生的牙齒：

“子文，還得是你的漁船，就跟捅了老鼠斑（青斑）老窩，不但捅了老鼠斑老窩，還連人家表哥堂弟等親戚全都一鍋燴了。”

王子文被這話逗笑了，于是也打趣道：

“為了讓小丘總發財，我們不得多賣的力氣？”

“哈哈哈，這話說的，咱們一塊兒發財，一塊兒發財啊。”

牙仔和王子文貧了幾句，然后開上車走了。

王子文在原地等著下一輛車過來，又幫忙卸貨，忙活了好一陣，錢永永和唐志遠才下了船，一塊兒去算賬。

前后半個小時的時候，所有的漁貨全都過完地磅，牙仔手里拿著計算機，歸零歸零的開始算賬。

王子文干犯了煙癮，摸出褲兜的煙盒去外面抽煙，剛剛點著吸了兩口，就聽到不遠處吵吵嚷嚷的，不少人都往那邊看熱鬧去了。

王子文本身不是個愛熱鬧的性子，但是人群中被推搡著的好像是林寶寶還有他身邊那個光頭。

林寶寶身邊肯定不止一個光頭，但是王子文只記得住這個光頭，主要是特征太明顯。

人群后面，派出所的兩個民警已經來了，正朝人群中去。

王子文來了興致，快走兩步過去看熱鬧。

萬寶山和姓方的不在了，他挺想看看林寶寶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