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網(wǎng)漁貨收起來的時候，王軍又搬著小馬扎坐下挑揀漁貨。
上次趕海的時候，他們要一邊干活，一邊防著獨眼龍的人，只要睜著眼睛就有操不完的心，晚上回家只感覺筋疲力盡。
可這一次，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安靜的坐在甲板上挑揀漁貨，雖然坐的時間長了會腰酸背痛，但王軍卻莫名的喜歡這份工作。
手雖然不閑著，但是心里是輕松的，不用去揣測對方的心思，也不用去提防對方話里的陷阱，更不用去應(yīng)付那些勾心斗角，爾虞我詐。
挑揀完漁貨，看著弟弟拿著水管沖洗漁獲的快樂模樣，王軍打心底為他高興。
與此同時，心底又是忍不住的嘆息：
這樣的好日子，也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不能過得上。
王子文再次鉆進了廚房。
下午煮了一鍋香菇瘦肉粥，熱了燒麥，包子和蒸餃，都是媳婦昨天準備好的。
因為多了一個王軍，怕不夠吃，又弄了盤白灼蝦。
吃飽喝足，王軍學(xué)著王子文的樣子，搬了凳子坐在甲板上，一邊吹風(fēng)，一邊抽煙，時不時的還端起茶杯喝一口。
舒爽的海風(fēng)吹過臉頰，拍散一縷縷煙圈，王軍忍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現(xiàn)在總是明白為什么肖兒不肯回家了，這日子換我也樂不思蜀。”
王子文笑笑：
“我說王哥，你可是做大生意的，就別笑話我們這三瓜兩棗的了。”
王軍擺擺手：
“我說實話，你這船出去一趟也能掙不小，雖然辛苦了點，但心里頭舒暢。”
說著話，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扭頭看了王子文一眼問：
“我聽肖兒說你準備再買艘船？”
“嗯。”
王子文點點頭：
“是有這么個打算，新房子的家具快到了，等我和水花搬去新房住了，就去再定一艘大船。”
王軍也跟著附和：
“確實，一艘船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多少錢，還得是當(dāng)老板。”
說到這兒，自己又忍不住“噗嗤”一笑：
“可是，當(dāng)了老板，就會有數(shù)不清的麻煩事，雖說不用出海了，但睡覺怕就沒那么安穩(wěn)了。”
王子文深深吸了口煙，等海風(fēng)把一個個煙圈吹向遠方，這才看著遠方的海面平靜的海面，緩緩開口：
“老話說得好，欲戴其冠，先承其重，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王軍笑笑：“這倒說得也不錯。”
兩人坐在甲板上說著話，王肖和阿正在旁邊釣魚，兩人都是半斤八兩的運氣。
大半個小時，阿正釣了一條氣鼓魚，王肖釣了條一斤多點的石九公，此時正相互抱怨呢。
阿正覺得是王肖在旁邊影響了自己的運氣，王肖覺得是阿正在旁邊影響了自己。
說著說著，不知道怎么又扯到親嘴姑娘蘇桃桃身上，王肖表示阿正肯定是和蘇桃桃睡了，破了童子身，所以運氣才這么差。
阿正面紅耳赤，梗著脖子表示自己和親嘴姑娘除了拉手，親嘴再沒做其他的。
再說了，大哥和子文哥也都有了媳婦，也沒見他們的運氣有多差。
王軍見自己弟弟和阿正爭得面紅耳赤，最終說不過阿正，答應(yīng)給對方買一盒煙，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沒一會兒，第三網(wǎng)也上了甲板，熱鬧的文明號安靜下來，大哥開著船全速回家，剩余四人全都在甲板上挑揀漁貨。
等到太陽的最后一絲余暉落下海平面，大船終于靠近了碼頭。
王子文率先下船，站在碼頭接小推車，王軍和王肖跟著一起下來。
他們最近回來得早，碼頭不少人都圍著過來看熱鬧，議論著他們今天的收獲。
剛開始的時候，王子文想著要“悶聲發(fā)大財”，但是后來時間長了才發(fā)現(xiàn)，只要靠了碼頭，弄了好貨基本藏不住。
而且，大家都是漁民，用的魚筐差不多大小，各家收購站對于各類漁貨的收購價也基本一樣。
如此以來，有心的漁民只要數(shù)著今天搬下船的漁貨有多少，就能估摸出今天的收獲。
于是乎，王子文也不打算藏了，干脆大大方方的，有熱情的漁民跟他打招呼，他也笑吟吟地回復(fù)一二。
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見了黃老三，黃老三見王子文朝自己看過來，笑得滿臉諂媚。
王子文只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就被他身后的瘦削的中年男人吸引住了。
這個人穿著普通，長相普通，唯獨一雙三角眼，看人的時候仿佛是一條毒蛇在注視著你。
這人也看了王子文一眼，王子文收回視線，然后開始一筐筐地接漁貨。
等漁貨都到了收購站，牙仔和王軍打了個招呼，就招呼人開始過稱。
紅眼魚，帶魚，老板魚，剝皮魚，這四樣最多，其他的數(shù)量比較少一些。
老丘拉著王子文上了二樓去看那條變異的白鯧。
“這條白鯧已經(jīng)徹底活過來了，我聯(lián)系了幾個賣家，最終還是古老板有意向。”
老丘一邊說著話，一邊盯著玻璃魚缸里養(yǎng)的那條白鯧，一張蒼老的臉上笑得滿是褶子。
“古老板？”
王子文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問：
“就是那位買白珊瑚的老板？
“嗯，這位老板財大氣粗，關(guān)系又硬，據(jù)說上次從你這兒買走了白珊瑚之后，請大師雕了一尊山水觀音，這幾月萬事順心。”
丘叔說起那位古老板的時候，語氣中又是敬佩，又是羨慕。
“這次，一聽說你弄了條變異的白鯧，立刻就決定要過來看看，說要沾沾你的好運氣。”
王子文聽了這話，索性點頭：
“那成，這事兒就麻煩丘叔了，咱們還按老規(guī)矩抽水怎么樣？”
老丘一聽這話，臉上笑出了一朵花，連忙點頭：
“好好好，就按老規(guī)矩辦。不過，到時候古老板肯定要和你見一面，等古老板過來的時候我提前通知你，你得來一趟。”
“這沒問題，您提前通知我，我肯定到。”
王子文一口應(yīng)下，顧客就是上帝，更別說像古老板這種大顧客了。
看過白鯧之后，王子文下了樓，王肖站在牙仔旁邊，一大半的漁獲已經(jīng)過完稱了。
牙仔見王子文從樓上下來，老爹跟在后面笑得嘴角都壓不住，就知道事情談成了，就朝他招手：
“子文，你過來的正好，差不多完事了，正好算錢。”
王子文走到牙仔身邊，等了一會兒見剩下的漁貨也稱完了，牙仔就拿起計算機開始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