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神情一頓，楚陽站起身道，“劉爺爺，您先吃著，我出去看看。”
“不用，我也看看去，是誰那么大膽子啊。”
劉老爺子起身拿起拐杖，他喝了酒，臉有些紅，但那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我扶你，爺爺。”劉大浩扶著劉老爺子往外走。
楚陽一家跟在后面。
出了堂屋，就見張強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站在院子門口。
“張強？你沒事兒跑這兒來干什么？”
張強在看見老爺子的一剎那，腿肚子都軟了，“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劉老爺子著實有些看不上，敲了敲拐杖。
“有事說事，結(jié)結(jié)巴巴干啥？”
張強嚇得一哆嗦，冷不丁看見老爺子身后的楚陽，頓時新仇舊恨一股腦涌上頭。
“劉爺爺，你咋不問問楚陽他干了啥事兒啊。”
劉老爺子轉(zhuǎn)頭，“你干啥了？”
楚陽攤攤手，“劉爺爺，我今兒一天都在縣里，能干啥？”
“對呀，他能干啥？”
張強蹦起來指楚陽，氣得臉色鐵青，“敢說不是你把縣里的雞蛋價格搞低了？
我就說，我搶了雞蛋你咋不著急，合著在這兒等我呢？楚陽，你特么真不是人啊！”
說到這里，他語氣都哽咽了，天知道他一天有多難！
好不容易逃離了工商的人，扭頭一看，今天帶出去全碎了，一分錢沒掙還倒搭上兩筐雞蛋。
早上才跟家里夸下海口，這會兒他都不知道回家怎么交代。
楚陽才不管他怎么交代呢，“首先，我賣雞蛋的時候并不知道你也賣，其次，我還沒那能耐把雞蛋的價格搞低。”
“這話有理。”劉老爺子摸著胡子，點了點頭，“行了，強子，這事兒是你不對，趕緊回去吧。”
張強剛想答應(yīng)，又想起家里那么多雞蛋，眼珠子一轉(zhuǎn)，當(dāng)場躺下了。
“不行，我雞蛋賣不出去，楚陽你得負責(zé)。”
楚陽整一個目瞪口呆，這就躺下了？
你當(dāng)潑婦罵街呢？
“張強！你還要不要臉了？”劉大花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都快傾家蕩產(chǎn)了，要什么臉？”
劉老爺子也被這不要臉的話給氣得驚呆了，舉起拐杖就想打，最后又放下了。
他能打劉建是因為他是劉家人，但張強不算劉家人，他是張家人，所以老爺子不愿越俎代庖。
七里村一共三個大姓。
張、劉、楚三家多年來相互通婚，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
楚陽懶得再跟這家伙掰扯，上前幾步，拎著張強的褲腰帶把人提起來道。
“你這么鬧，肯定有訴求，說吧，我考慮一下，要是純粹的膈應(yīng)人，我今兒就讓你體驗一下溜鳥的樂趣。”
張強瞬間想起被楚陽一只手制裁的黑歷史，這貨勁兒賊老大，怕是真能辦到！
他下意識捂住襠，語速極快地說道，“我，我想讓你想個辦法，幫我把那些雞蛋賣出去。”
楚陽笑了，眼神譏誚，“你憑啥？”
張強腦子一抽說道，“憑我比你慘！”
劉大花：……
劉老爺子扶額，眼神灰暗，“這孩子廢了。”
楚陽把張強扔地上，“我?guī)湍阋残校愕帽ＷC，這件事過后，不能再要回那些雞蛋。”
張強遲疑了一下，點頭，“行。”
“那你把雞蛋送來我家，一毛二，我全收了。”
張強一骨碌爬起來，“你收？”
說完生怕他反悔似的，爬起來就跑了。
跟著他來的兄弟面面相覷，不知是誰先動手，幾個人把踹倒的大門扶起來才溜。
楚陽扶著老爺子進屋，“劉爺爺，您先進去吃著，剩下的事不用管了。”
楚建國這才開口，“走走走，進去喝酒。”
劉大花在后面拽住楚陽，“你瘋了？他都賣不出去，你還用這么高的價格收回來？”
“你就放心吧，媽，我啥時候干過虧本的買賣？”
劉大花一想也是，她兒子現(xiàn)在變得可聰明了，“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沒多久，張強推著輛小三輪車回來了，“這里大概還有，一千多個，再提點價成不？”
楚陽搖頭，“我能讓你不虧本就不錯了。”
張強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那你收這老些雞蛋干啥去？”
楚陽不耐煩了，“用你管？再廢話我不收了，這玩意又愛碎，還賣不上價。”
“賣，咱現(xiàn)在點數(shù)？”
有大傻子愿意收，他為啥不賣，總比砸手里強，雖然沒賺錢，但也沒虧多少啊。
楚陽點頭，低頭開始清數(shù)，最后數(shù)出來，一共還有一千三百多個，他拿出錢給了張強。
后者騎上車就跑了。
........
天漸漸黑下來，空中滿天繁星閃爍，一輪彎月掛在空中。
楚陽和劉大浩躺在房頂上，一人手里還拎著瓶汽水。
“陽哥，星星可真好看。”
楚陽沒說話，俊朗的臉在月色下若隱若現(xiàn)，透著一股不符合年紀的深邃。
這時候的白洋淀，環(huán)境還是最原始的狀態(tài)，就連夜空也是最美的樣子。
劉大浩也沒在意，繼續(xù)自顧自的說話，“陽哥，我們將來要做一輩子的好哥們。”
楚陽在心里輕輕“嗯”了一聲，一輩子的好哥們。
兩人又安靜的躺了一會兒，耳邊傳來一陣呼嚕聲，楚陽無奈地笑了笑，這家伙，竟然睡著了？
他起身，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劉大浩身上。
回頭，便見到李柔站在梯子上看她。
“你怎么上來了？”
“嬸兒讓我來看看，怕你們在上面睡著。”
楚陽伸手把李柔拽上來，笑道，“我媽猜得真準，大浩睡著了。”
兩人并排坐著，李柔看了眼天空，“真美！”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柔的神情一瞬間暗淡下來，“我不知道。”
楚陽順勢說出早就生出的想法，“繼續(xù)讀書如何？”
“啊？”李柔有點懵，反應(yīng)過來后有點不可思議，“讀書？”
楚陽點頭，“對，讀書，距離高考還有兩個月，敢不敢拼一把？”
“不不不，我不行的。”李柔慌忙擺手。
高考哪有這么簡單？光動嘴可不行，那得花大量的時間去復(fù)習(xí)，這段時間吃喝都只能靠楚家，要是沒考中呢？
她可不想再麻煩楚家。
就算考中了，她也沒錢念。
以前在大廣村時，她還有這個念想，但發(fā)生了那件事后，她就徹底斷了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