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正濃,月光如水般灑滿整個房間。
她安然睡去。
*
這日,宋云纓進宮去向太后、皇后稟告中秋大宴的各項事宜。
今日眾嬪妃來慈安宮格外早。
玉嬪早早就來了,順道還帶著自己的兒媳婦寧王妃。
巧得是,嘉樂公主也在。
趙貴妃在一旁打趣,“到底是嘉樂公主識大體、懂規矩,這才剛成親就到宮里請安,這勤奮勁兒別人是學也學不來呢。”
嘉樂開口道:“臣妾是晚輩,理當給娘娘們請安。今日特意隨姑姑進宮,還請各位主子娘娘別怪臣妾唐突才好。”
“瞧這小嘴,巴拉巴拉的多甜啊。”趙貴妃用絲帕掩著嘴,笑道:“怪不得討小公爺喜歡呢,這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沒了,還要娶你過門呢。”
太后嗔道:“你少說兩句。”
嘉樂遠遠看到宋云纓來了,正好借機避開了趙貴妃的挑釁,起身給宋云纓行禮,“見過譽王妃。”
宋云纓讓她別多禮:“本宮近日事忙,原想著等過幾日再領你入宮請安,不想你自己懂事,是我這個做姐姐的疏忽了,該罰該罰。”
嘉樂自然不會說什么,“王妃千萬別自責,臣妾找寧王妃帶路,也是一樣的。”
寧王妃哧聲一笑,“是啊,咱們都是一家人,誰領都一樣。對嗎,譽王妃?”
“自然。”
宋云纓想她明明算計著陰謀,卻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當真厲害。
此時,太后寒暄道:“今日你們來得倒齊,慈安宮好久沒這么熱鬧了。”
玉嬪忙起身回話,“是太后不嫌咱們做小輩的聒噪罷了。”
皇后叫人添了幾把軟凳,“都別站著說了,坐下吧。”
宋云纓依令坐下,轉而看向嘉樂公主,“公主這幾日可還習慣?若有什么短缺,盡管跟本宮說。”
嘉樂公主乖順地點頭,“多謝王妃關心,國公爺帶我很好,一切都好。”
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宋云纓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嘉樂公主,只見其面容嬌俏,眼神清澈。
可惜,她并非表面這般單純無害。
太后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宋云纓身上,“譽王妃,中秋大宴準備得如何了?”
宋云纓頷首道:“回太后,一切已準備妥當,只等三日后開宴了。”
“辦得不錯。”太后道。
先前她老人家把差事交給宋云纓,是想借機挑撥譽王妃和寧王妃的關系,好讓十一皇子從中獲利。
如今,宋云纓把事情辦得井井有條,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玉嬪在一旁附和笑道:“太后說的是,譽王妃可是咱們大巽皇室出了名的才女,這中秋大宴有她操辦,定能大放異彩。”
宋云纓面上看不出喜悲,只是淡淡的,“這也有玉嬪娘娘的功勞。”
太后準備地捕捉到此二人間的不和諧,原來,她們也不是表面上看得和和氣氣。
一切平靜下,都會藏著暗潮洶涌。
如此,甚好。
太后叫御膳房備了桌席面,留眾人用膳。
太后:“今日你們是有口福了,趙貴妃親自下廚熬得珍珠烏雞湯,最是滋陰養顏。”
趙貴妃原本是想討太后喜歡,順道便宜了這些來請安用膳的。
趙貴妃拿了湯勺,先給太后盛了一碗:“此湯是玉明山散養的烏雞做肉,配以黨參、熟地、淮山藥等數十種珍貴藥材,慢火熬制而成,補氣養血乃是一絕。”
眾人皆道:“貴妃娘娘蕙心蘭質,臣妾等望塵莫及。”
用膳時,太后問起南召使臣遇害的案子。
“哀家聽說大理寺還沒定論嗎?”
只有皇后娘娘敢接話,“皇上整日在御書房問案,像是快有了。”
太后道:“務必將案情查清楚,不能有紕漏,否則如何跟南召交代?”
皇后點頭,“是。”
其余人也是低首,不敢妄言。
太后特意挑了兩位南召公主都在時,提了這件案子,怕是也有暗示的意思。
果然,太后道:“寧王妃,你既嫁入大巽皇室,自要為夫家多考慮,相信你也不愿見兩國刀兵相見,圣靈涂炭吧。”
寧王妃恭順道:“太后娘娘說得極是,臣妾已休書一封寄給王兄,陳明實情,相信王兄定能理智看待。”
寧王妃答得滴水不漏,深得太后賞識。
太后又問嘉樂公主,“你怎么看這件事?”
嘉樂公主謹慎道:“臣妾由姜大人一路送親至大巽,見他客死異鄉,心中萬般悲痛。但臣妾也知道,案子沒查清前,不能妄下定論。更不能為此壞了兩國這些年好容易維持的和平。”
見此二人如此懂事,太后頗感欣慰,“你們能這么想,真是大巽之幸。”
可宋云纓知道,她們的面具下,藏著血盆大口。
太后還被蒙在鼓里,當這姑侄倆是好人。
殊不知,罪魁禍首就是她們。
果然,祥和的氣氛沒維持多久,嘉樂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血沫子濺了一地。
“怎么回事?”太后大驚。
身旁的常公公更是扯著尖嗓,高喊,“有刺客,護駕——”
慈安宮瞬間亂作一團。
玉嬪迅速起身,擋在太后身前,“保護太后!”
眾侍衛涌入,將慈安宮團團圍住。
嘉樂公主癱軟在地,嘴角掛著血跡,神色痛苦。
其余眾人早已嚇得花容失色。
皇后神色凝重,“快傳太醫。”
南召使者死得不明不白,若在這節骨眼上,南召公主再出意外,可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宋云纓見嘉樂像是中毒之癥,忙扶起她問:“剛才公主都吃了什么?”
一旁侍奉的宮女戰戰兢兢地回道:“公主只喝了那碗烏雞湯。”
宋云纓拔下銀釵,向碗里探了探。
釵尖瞬間變黑。
宋云纓秀眉緊蹙,“湯里有毒!”
慈安宮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宋云纓迅速吩咐宮女,“快拿清水來,把這催吐的藥丸給公主灌下!”
宮女們慌慌張張照做。
嘉樂公主頓時嘔吐不止,神色十分虛弱。
太后厲聲呵道:“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在哀家宮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