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沈白找了間無人的包廂,拖著椅子坐在窗邊接聽著這通電話。
電話那頭,是秦墨的聲音,“公司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什么時候啟程去阿那亞?”
“嗯...明天?”
“好,那我們明天就走。”
......
等沈白打完電話,再回屋里的時候,聽他們說還有下一場,沈白并不想去,簡單地跟池璇和張杰瑞打了聲招呼,便匆匆離開。
回家的路上,沈白視線投向窗外,剛好瞥見窗外疾馳而過的一輛耀影。那車速之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將他們所乘的商務車遠遠甩在后方,奔著城郊方向駛去。
霍琛的飛機,是半個小時前剛剛落地。此刻,他坐在車內,懷里抱著個禮袋,望著前方的路,眉頭緊鎖。
“資料上不是說她現在過得不錯?住這么偏僻的地方?”霍琛冷不丁開口問道。
開車的梁赫一愣,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真的很納悶,老板雖然不在內地,但也不至于沒有常識吧?
五環很偏嗎?
瑰麗莊園那個別墅區,單套售價都能達到數個小目標,足夠他這種級別的員工干上半輩子了。
“老板...這個事情吧,我很難跟您解釋。”
當車停在沈家門口時,霍琛眉頭鎖得更緊。來之前他確實很急,可到了門口....
這是他第一次來沈蓮的家。
分別了這么多年,他早就想過要找尋沈蓮,不...當年的她叫沈思雅。自從沈思雅從港城離開,名字也改了,他手下的人,再沒找到這她的消息。
以前,他無數次想親自來內地找她。
可港城局勢復雜,霍家旁支的老東西們一直盯著他,只要他一離開港城,就準備動手弄死他。
他離不開港城的范圍。
港城的生意,也離不開他這個正式繼承人的把控。
這些年,他只能把對她的思念深埋心底。
直到不久前,梁赫看到一篇熱搜博文,隨后將其轉發給了霍琛,這才讓他得到了她的訊息。
尤其是看到那博文的內容,他更是欣喜若狂。沈思雅有個十七八歲的孩子,算算時間,大概就是他的!
絕對沒錯!
他摩挲著懷中的禮袋,心中暗道,不久的將來,真正的霍夫人將會帶著戈康之眼回到港城。
家里那個贗品,也就沒有必要,繼續頂著沈思雅的名字出現了。
這輛車就靜靜停在路邊,車窗外,地面上星星點點,黑色的煙蒂已經落了不下七個。
梁赫的目光穿透擋風玻璃,定格在虛無的前方,雙手不斷敲打著方向盤,不時悄悄瞥向老板。
“老板,您還要去看沈總嗎?”
霍琛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梁赫身上,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悅:“你在催促我?”
“不,不,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梁赫連忙否認,話語中夾雜著一絲慌亂,“只是……”他的話語未盡,便被遠處駛近的一束強光打斷。
燈光穿透夜色,瞬間照亮了他們的車廂,也將霍琛緊鎖的眉頭照得更為清晰。
僅是一瞬的功夫,霍琛幾乎是沒有思考,縮成了一團,同時不忘招呼梁赫,讓他也藏好。
兩個身量高大的男人,幾乎是用盡所有力氣和手段,試圖將自己藏匿在黑暗當中。
不知過了多久,梁赫才幽幽開口:“老板,其實我們不用藏,他們看不到的。”
“那你不早說?”
“您也沒問啊。”
“扣你一個月績效。”
......
沈家屋內。
燈光有些昏暗,沈白幾乎沒在客廳內停留,三步兩步迅速竄上了二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二層轉了一圈,也沒找到行李箱。雖說去阿那亞玩不了兩天,但畢竟是跟秦墨一塊出門,還是得在意一下形象。
她心念一動,上了三樓,終于在儲藏間的角落中,找到了行李箱。
沈白卻陷入了選擇困難。
“點兵點將....”
當他終于選好后,拎著空箱子準備下樓,回頭一瞥看到窗簾大開,他幾乎是沒有思索,上前將窗簾閉合。
站在他的位置,剛好能夠看到樓下的路邊。
那輛耀影還沒走。
沈白心底泛起一陣嘀咕,對門那幢,好多年也沒見有人住過。這車...難道是對面那家的?
“咣——!”
樓下那輛車上的人,似乎是按捺不住自己焦急的心了,最終還是下了車。
他下車的瞬間,路燈銀色的光傾灑在他身上,將那頎長的身型勾勒清晰,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感覺。
沈白眸子一顫。
他認出了霍琛!
在霍琛按門鈴前,沈白已經趕到了庭院內,手中還握著根高爾夫球桿。
夜幕低垂,周遭寧靜。
父子二人的初次正式會面,卻隔著一扇冰冷的鐵柵門,他們之間,仿佛還有一道隱形的鴻溝。
他們都在凝視著對方,彼此沉默無言。
月光傾灑而下,伴著銀色的燈光,二人周身,似乎都散發著一股子,難以緩和的寒意。
沈白警惕地看著霍琛,拎著球桿的手,在不覺間加大了幾分力道。
雖不知,霍琛這么晚來是干什么的。但他聽李叔講過的往事,心底對這個男人,好感度為負數。
“你來干什么?”
聞言,霍琛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
他勉強擠出點溫潤的笑,隔著格柵門,輕聲說道:“你好,沈白,我想如果沒搞錯的話,我應該是你的生物學父親。”
跟在后方的梁赫聞言,嘴角不禁微微抽動。
他老板這語氣,跟哄三五歲的小孩沒有什么區別,只是這話的內容,怎么聽都不太對勁呢?
沈白眉頭輕挑,上下打量著霍琛,隨后嗤笑一聲:“抱歉啊,我想你應該是搞錯了,我爸另有其人。”
“至于你,哪涼快哪待著去。”
“對了,大晚上在這里鬼鬼祟祟的,我已經報警了,你如果要繼續騷擾我家,到時候警察會帶你走的。”
“不是你真誤會了!我不是壞人,我真是你爸爸!”霍琛雙手抓在欄桿上,試圖呼喊已經轉身回家的沈白。
“砰——!”
別墅的大門重重閉合,沈白的動作沒有丁點猶豫,一點希望也沒給霍琛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