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干就干生產隊的驢不配休息。
像前幾日實驗過的方法那樣。
賀強把機器揉好的面,放在大鍋里蒸熟,再轉到機器上切條,烘干!
趁著烘干的時間,賀強把辣椒粉、花椒粉、孜然粉這些,按照之前調試的比例炒熟,一股濃郁的香味開始彌漫開來,刺激著他的神經。
也讓他更有干勁!
炒好了調料,賀強把烘干的辣條胚子取下,切成小段,扭成小麻花的形狀,放進滾燙的油鍋中,辣條胚迅速膨脹,表面泛起一層誘人的油光,變得金黃酥脆。
油炸烘干辣條,是為了辣條更容易入味。
油炸后的辣條被撈出,放置在一旁的控油網上,多余的油脂一滴一滴地滴下。
最后一步,就是把辣條和醬料均勻地混合,撒上芝麻,包裝起來。
這樣做好的辣條,每一根都被充分地包裹在濃郁的醬料之中,外酥里嫩,散發出讓人垂涎欲滴的香氣。
忙了一個晚上,賀強實驗性地做了八百包辣條,用掉了一包面粉。
每包辣條大概有三十克左右。
按學校小賣部的市場價,三十克辣條可以賣一毛錢,批發給小店的價格可以做到四分錢一小包。
八百包全部賣完就有三十二塊錢。
除去包裝袋和香料、面粉的成本,一包面粉能掙六塊錢。
雖然看起來一包面粉能掙的毛利比賣面條少了差不多一半,而且還增加了許多工藝。
但是賀強知道,只要能打開銷路,肯定比賣面條要好得多。
這一夜,賀強在滿是辣椒和香料油煙的鐵皮屋里,沉沉地睡著了,夜半偶爾傳出幾聲咳嗽,那是被辣椒油煙給嗆的。
第二天,賀強和昨天一樣,做了七十斤面條,和昨天不同的是,他這次多帶了一籮筐的面筋。
八百包面筋聽起來很多,裝到一起也不過只有一籮筐而已。
他就這樣滿載著貨,開始了和父親相似的路。
相同的是,賀強和父親都是滿載著貨物出去,每次騎車都要小心翼翼,不然就有翻車的危險。
不同的是,父親以前要到隔壁鎮去賣面條,來回要多走三十里路,而賀強不用。
穿越回來第六天。
這六天里,他想了很多掙錢的辦法,有很多辦法都是需要本錢的,比如南北貿易,倒騰差價,這個事情現在做的人還不多,能掙錢,但是新手入行,需要一些運氣和時間。
又比如送一車汽水冰棒下鄉,因為鄉下人家里都沒有冰箱,能賣不少錢,還能收一些破爛回到鎮上,再賺一筆。
可這些都是需要時間去慢慢積累的。
時間才是最貴的成本。
至于彩票或者賭球,且不說后世那種記號碼的彩票還沒有開發出來,就算開發出來了,賀強也不敢買,因為他很清楚,隨著自己重回1995,周遭所有事情的軌跡似乎都在開始改變,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在變。
他上次買的彩票,就和前世的結果不一樣。
想來想去,最穩妥的辦法還是沿著父親開發的老路先走著。
如果辣條路子實在走不通,再想想別的辦法。
這么想著,賀強來到鳳棲鎮上,本以為今天會比昨天要順利一些,畢竟昨天自己除了給每家店送面條,還花了點時間和店老板嘮嘮嗑,找回了父親當時的一些熟客。
沒想到接連送了幾家,全都吃了閉門羹,連昨天說好的那幾家,最終也拒絕了賀強的面條,理由都是自己做,不用從外面買了。
賀強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送馬姐飯店的時候,才解開了疑惑。
“馬姐,您就給我個實話,為啥這面條,您到底為什么不要了?”
賀強又被拒絕了,不過這次他沒有馬上走,而是擺開架勢,打破沙鍋問到底,“老實和您說,今兒個我一斤面條沒有賣出去,如果您不愿意告訴我原因,我就不走了,反正面條賣不動,遲早都得餓死!”
賀強也沒有辦法,形勢比人強,面條可以不賣,但他必須知道賣不動的原因。
賀強耍無賴,弄得馬姐當場哭笑不得:“哎喲喂,我的小祖宗,你這是賴上你馬姐了?”
馬姐是個胖大姐,四十來歲的樣子,是個好客的小店老板。
“昨天你說好的嘛,今兒個送早點,我是早了,您又不要了。”賀強說的都在理,“我找您要句實話,不過分吧?”
馬姐沒有為難賀強,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敞開了話題:“行,你要這么說,馬姐也不瞞你,其實很簡單,今兒個來了個新的面條廠,他家的面條只要四毛五分錢一斤。”
“什么?只要四毛五分錢,那就完全不掙錢了呀!”
一斤面粉批發來都要四毛五分錢,加上各種配料以后,七十斤面條的成本要二十五塊錢,按四毛五分錢一斤面條來賣的話,總共能賣三十一塊五,每包面粉掙六塊五毛錢。
像賀強父親那樣拼了命地干,一天最多也只能賣三包面粉,少的時候也能賣兩包面粉,能把收入維持在一天二十塊錢左右。
要是一包面粉只能掙六塊五,一天賣兩包面粉,滿打滿算掙十三塊,一個月不生病不請假掙三百九十塊錢,還不包括偶爾修修車什么之類的支出。
像父親那樣從早忙到晚,完全是在透支身體掙錢,如果到頭來只能掙三百多塊錢,很劃不來。
“太狠了,誰一下子把價格壓那么死?”賀強有些惱怒,把價錢做到那么低,分明就是不想給別人活路。
馬姐趕緊噓聲:“這我就不能說了!”
“馬姐,你就好人做到底嘛,好歹讓我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呀!”賀強懇求道。
“那不行,馬姐看你年紀還小,不容易,能告訴你這些,已經是破了底線了!”馬姐咬死不松口。
“那好吧!”
賀強知道,再問下去也很難要到答案,只能把這事先放一邊。
賀強昨天送貨的時候,跟各個飯店老板嘮嗑,也不是完全沒有目的,至少他打聽到了,鳳棲鎮除了自己,另外還有兩家面條廠,一直以來,大家也都默認用五毛錢一斤批發給飯店。
新來的面條廠究竟是誰?
來勢如此兇猛,猶如攔路虎!
他現在得趁早把手里的面條賣掉才行,不然面條壞掉純虧二十五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