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蕭家的丫鬟,蕭淮這個正經主子來了自然是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他要把人帶回去也沒有人敢有異議。
只有幾個老鴇舍不得,嘗試著談價格,“蕭公子蕭公子,我出五十兩,你把她讓給我,以后你來玩我不收錢啊!”
“我出七十兩!我也不收錢。”
蕭淮臉色漆黑,掃了她們一樣,老鴇們又一個個都閉了聲兒,看出來他是真的舍不得了。
蕭淮拉了一下窈煙的手,見她像是被嚇傻了一樣一動不動,用了些力氣,把人扯到懷里來,讓手下人駕車,把人拉進了馬車里。
一進馬車,蕭淮還沒來得及說她,窈煙先哭了起來,趴在他的肩膀上哭得好生傷心。
“嗚嗚嗚,奴婢差點就被賣到花樓去了!大公子您怎么才來啊!”
窈煙淚眼汪汪,她的錢還藏在院子里都沒拿呢!
蕭淮又氣又急,更多的是心疼,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腦袋,“你是我的人,無論是誰都不能賣了你!你怎么這樣笨,就等著被人賣么?”
“但那是夫人啊……”
窈煙委屈,眼淚又嗒巴落了下來,“那是大公子您的母親……”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緊緊摟進了懷里。
“不管是誰,都不能賣你!”
蕭淮有些后怕,若是他沒來找窈煙,那等他發現的時候,窈煙恐怕已經不知道被賣去哪里了。
“您總是要走的,”窈煙流著淚,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您難道能護著奴婢一輩子?等您走了,夫人想怎么發落奴婢都行。”
蕭淮對她的好,她不是感受不到,也不是沒有心動,但是她只是一個奴婢啊……窈煙自始至終都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一個低賤的奴婢。
蕭淮可能是喜歡她,但他總是要娶妻的,娶一個與他門戶相當的名門望族小姐,而窈煙留下來只能當一輩子的丫鬟,就算之后能做姨娘,也要被壓著,也要被欺負,這不是窈煙想要的。
“我帶你去劍南,”蕭淮的聲音微微顫抖,“只有我們兩個,你想要什么我就給你什么,你再也不用擔心被賣了。”
他是真的心疼窈煙,害怕窈煙哭泣,害怕窈煙失落。
蕭淮從不和窈煙說自己的真實感受,這算是頭一次,他說想要和窈煙一直在一起,但是很可惜,窈煙不能答應他。
她并不覺得蕭淮會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人總是容易沖動的,一沖動就會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來,這份悔意會無限延長,她不想要蕭淮以后想起來怪她。
“大公子,”她的聲音很低,側頭往蕭淮的臉頰上親了親,“有您真好。”
她的吻濕潤而軟,蕭淮為她擦拭臉上的淚水,回應她。
馬車很快就停到了蕭府的后門,蕭淮帶著窈煙回院子,他對守門的小廝道:“以后除了我的吩咐,誰要帶走窈煙都不許。”
他補充一句,“就算是我母親也不行。”
·
元嬋回到元家時,并不知道蕭淮為了窈煙而去牙行要人的事情,她正為解決了一個隱患而感到高興。
沈氏的態度明確擺著告訴她了,只要她嫁進來,任何通房姨娘都不會踩在她的頭上,有了窈煙這個前車之鑒,就算再有后來者,也不敢放肆。
綠玉在一邊附和,“郡主娘娘是真心喜歡小姐呢,那蕭大公子的通房也說打發就打發了,蕭大公子也不敢說什么,以后您一嫁進去呀,指不定就能當家做主了。”
元嬋聽的心里舒服,捂著嘴笑了笑,“也不能這樣說,那丫鬟伺候了蕭大哥這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也不知被賣了又要到哪里去謀生計,太可憐了,只可惜沈伯母心意已決,我怎么勸都沒用,不然留著她也好。”
綠玉全程陪同,知曉事情發生的經過,她面不改色恭維,“畢竟只是一個丫鬟而已,怎么能同您比,您是相爺的掌上明珠,這全京城沒哪家的姑娘比您更出挑了。”
元嬋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越發伶俐了。”
綠玉為她捏肩,“奴婢只求能伺候小姐一輩子。”
“六妹,你可算回來了!”元婉從門口進來,她和元嬋關系好,經常過來,院里的丫鬟婆子也都習慣了,很少通報。
“快讓我瞧瞧,你都帶了些什么好東西回來,”元婉湊近看元嬋,“喲,怎么這氣色還越來越好了,你真是樣樣出挑,人比人氣死人,你還讓姐姐我怎么活啊!”
“你凈會打趣我,”元嬋的確是心情很好,拿了一個木盒子給她,“你看這絹花,可是大興那邊最流行的花樣,好貴呢,我專門挑的襯你的顏色,父親不是給你挑了人家么,你與那家公子見面的時候就戴上,保證好看。”
元婉的眼里劃過一絲陰霾,很快又消失了,父親給她挑的夫婿就是一個寒門書生,雖說是有了舉人功名,卻沒個一官半職,和元嬋的親事是半點不能比,蕭家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勛貴人家,皇親國戚,根底深厚,她怎么能比呢……
“怎么戴都比不上妹妹你,”元婉親昵地挽住她的手,“我啊,別的不求,只求妹妹你那天不要出現,你一出現,饒是再正經的男人都要被你迷了去。”
這話只有私交甚好的人才能說,元嬋嬌嗔了元婉一眼,“姐姐你少打趣我。”
“你今日還去了一趟蕭家,去做什么了?”
“沒做什么,不過是給沈伯母送了些東西,然后陪著逛了一會兒花園而已。”
“可不止吧,”元婉笑,“是蕭家大公子去城門口接的你,我可都聽說了,果然英雄難逃美人關,就算是蕭大公子這樣的將軍,這樣的英雄也逃不過妹妹你的手掌啊。”
元嬋被她打趣的俏臉通紅,她的確是極滿意蕭淮的,這京城很多勛貴人家的子弟都是紈绔,靠著祖輩的榮耀渾渾噩噩過活,蕭淮則不一樣,他家世好,門庭高,外祖母還是長公主殿下,他卻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的軍工,為自己掙榮耀,這樣的男人,誰能不心動呢。
見她羞怯,元婉話峰一變,“誒,不過我剛才聽說蕭公子策馬去了牙行,還很著急的樣子,你知不知道是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