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真的害怕一樣,窈煙的身子輕輕抖了起來。
蕭淮不逗她了,拍了怕她的背,“劍南險要,自然是不適合帶你去,我不過逗你,別怕了。”
窈煙揪著他的衣領,嬌滴滴問,“那大公子去了劍南什么時候再回來,會不會想奴婢?”
她這話問得這樣大膽,蕭淮忍不住笑,“想你做什么?”
窈煙裝出慪氣的模樣,“好吧,您不想就不想,全是奴婢自作多情了?!?/p>
要是之前伺候蕭淮的時候窈煙還有些膽戰心驚,這會兒老夫人都糊弄過去了,她對蕭淮這樣也像是在逗趣兒一樣。
蕭淮還不知道自己被小丫鬟當了樂子,捏了捏她的臉頰,“等我回來給你帶狐貍皮。”
“要好看的,”窈煙羞澀道,“做成衣裳了穿給大公子看。”
她這樣一說,蕭淮更加舍不得了。
初一各家都是在自己家中過,到初二的時候走親訪友的便多了起來。
常氏一家大早就起了,準備兒媳付氏要的東西,包括給她爹的酒,給她娘的布,還有各種干貨也要來一些,肉要割最好的瘦肉,不然會讓付氏抬不起頭來。
常氏和李化各自背了一背簍的東西,常文韜也難得精神一些,換上新衣裳,打算去給岳父拜年。
自從上次喝酒得罪了付氏,被岳父老子上門好生教訓了一通,常文韜就再也不敢多喝酒了,臉恢復了以前的白凈模樣,付氏也讓他進房門了。
“要不是你們家連一個牛車都沒有,我何苦這么大的肚子還走去我爹那?”付氏挽著常文韜的胳膊,還不忘罵公婆,“干了一輩子,一兩銀子都沒存下來,誰家做公婆的有你們寒磣?”
常氏和李化就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低著頭讓媳婦罵,其實常氏現在經常犯嘀咕,要不如當時就讓兒子娶窈煙算了,起碼她能將窈煙給拿捏住。
想著,有點兒走神,不小心絆了一跟頭,背簍里裝花生的布包摔了出來灑了一地,付氏又開始罵,常氏只能灰頭土臉地撿。
常文韜也不敢幫著爹娘說一句話,一個軟蛋模樣。
好不容易到了付家,付老頭看了這些東西卻不太滿意,話里話外都是后悔把女兒嫁過去,挨了媳婦的罵又被他老子挑刺,常氏的臉漆黑。
等到了中午,付家只留了付氏和常文韜吃飯,沒留常氏和李化,回去的路上,常氏忍不住罵,“這姓付的眼比天高,她女兒那磕磣樣連窈煙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要不是她爹有個鋪子,就算她給我兒子提鞋我都不要!”
李化照例只聽著,附和兩句,一句有主見的話都沒有。
等罵完了,心里稍微舒服了一點兒,常氏想起什么,“在大戶人家當丫鬟是不是有錢拿?”
李化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好歹你是窈煙的舅舅,她爹娘都死了,賺的錢也該全都孝敬你,”常氏心里打著算盤,“那蕭家可是大戶人家,手指頭里漏一丁點兒出來就夠我們吃好久了!你說說,窈煙幫著咱們家過好日子是不是應該的?”
李化道:“但咱們已經把她賣了,還找她是不是不大好?”
常氏笑了,巴掌往他臉上扇,“你還跟錢過不去?”
李化挨了打,一聲不敢吭,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做。
初二下午,蕭家大房一家人進宮去了,不知什么時候才回來,窈煙和瓶兒在左側院里烤肉吃。
烤肉架子是周寧給她們拿的,還拿了一些腌制過的肉和菜。
瓶兒吃的滿嘴冒油,“沒想到大公子這里的日子這么舒坦,可比幾個小姐院子里舒服多了!”
這句話窈煙不得不承認,蕭淮對下人的確很寬容,一點都沒有旁人說的那樣,她用筷子夾了一塊兒冒油的五花肉,沾了點廚房拿的調料吃,辣得直嘶氣,“呼呼,太辣了?!?/p>
她不能吃辣,又貪嘴,饞貓一樣,瓶兒給她倒水,“你少吃些辣,免得臉上起腫包,到時候大公子不喜歡。”
瓶兒現在就是她的管事嬤嬤一樣,處處都有個規矩,窈煙就連梳頭都不能力氣大,不然頭發少了不好看。
窈煙嗔她一眼,“那你吃辣不怕二公子不喜歡?”
瓶兒癡癡地笑,笑了兩下又有點落寞下去,“哎呀,二公子是大忙人,也不得空來見我?!?/p>
蕭勤倒是讓人給瓶兒送東西送得多,不過不常來,最近聽說他又收了一個小丫鬟,想必瓶兒是因此難過。
窈煙喝了口水,一邊嘶氣一邊道:“好了不說了,快吃吧,肉都烤老了。”
瓶兒也只失落了一小下,很快就恢復了原樣,畢竟這些公子們收用丫鬟太正常了,要是現在不習慣,日后指不定心都要被戳穿。
兩人吃的熱火朝天,一個婆子過來喊窈煙,“窈煙,有人找你?!?/p>
窈煙有些意外,有人找她?她擦了嘴,“馬上來。”
走在路上,窈煙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會是誰,直到到了后門,見到正在等自己的男人,她立即轉身往回走。
李化喊住她,語氣十分威嚴,“窈煙,你連舅舅都不認了?”
李化在自己家是一個軟骨頭,在外甥女面前就高高在上起來,仿佛窈煙不聽她的話就是罪大惡極一樣。
窈煙怕他大聲嚷嚷叫別人知道,解釋自己要受罰,只好停住,十分不耐煩看他,“你來做什么?”
她現在周身的氣派和剛來京城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穿金戴銀不說,身上的衣裳料子看著也不便宜,氣色也這樣好,李化心里不禁有些自得,多虧了他的福,窈煙才能來這里當丫鬟過上好日子。
“我是你舅舅,來看你都不行?”李化鼻子里哼出一聲氣,掏出個小包裹給她,“這是你舅母親自曬的花生,你拿著吃。”
花生是常氏從地上撿起來已經臟了的,窈煙沒收,“把你的東西拿走,我不要,你以后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窈煙可不會因為他的兩顆花生心軟。
李化也不裝了,攔住她,“不許走!給我十兩銀子,就當你孝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