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苑
童三月看著突然回來的閻時年,有些失神。
他……不是去醫院看風輕輕了嗎?
怎么這么快回來了?
“風輕輕……怎么樣了?”她問道。
“她不同意接受手術?!遍悤r年沒什么表情。
“然后呢?”
“沒有然后。命是她自己的,她想怎么選擇,都是她的自由?!?/p>
“就……這樣?”
“不然呢?”
閻時年反問,語氣尋常得好似兩人不過是在談論天氣。
“沒有,我只是……”
童三月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她只是以為,他不會這樣對待風輕輕。
不管是因為他自己,還是因為他兄長。
但見閻時年現在的態度,不管之前風輕輕有什么打算,如今看來都是失敗了。
這樣也好……
不管原本風輕輕在計劃的是什么,只要她沒有得逞,對自己只有利而無害。
童三月收回思緒,道:
“沒什么,我只是隨口問問?!?/p>
“放心,不管她怎么樣,我都不會在讓她傷害你分毫。”
閻時年道。
童三月一愣,他是在對她保證嗎?
“其實,你不用這樣?!?/p>
她道。
前世,她是因為閻時年,才對風輕輕多有顧忌。
被這個女人多次設計陷害。
現在,她連閻時年都不在乎了,又怎么還會繼續任由風輕輕欺負?
風輕輕要真敢對她做什么,她絕對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絕不手軟!
“不用哪樣?”閻時年反問。
“不用……替我出氣,也不用為我做這些。”童三月道。
反正,他以前也沒有做過。
還不如一直保持。
她現在都要離開了,他就不要再做這些,亂她道心了。
閻時年看著她,突然俯身逼近:
“童三月,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們結婚了,你是我的妻子,受法律保護的那種?!?/p>
“我沒忘?!?/p>
她還記得,原本他們差一點就要離婚了。
都是因為風輕輕那個做事不沉穩的,反而害得他們的“離婚協議”沒有簽成。
“那你身為我的妻子,我保護你,不是理所應當?”
閻時年說道。
童三月聽著,心中一陣嗤笑。
以前,她也是他的妻子。
也沒見他保護過她。
哦,現在倒是突然想起來自己是人家丈夫了?
“隨便你?!蓖碌馈?/p>
不管閻時年現在發什么神經,如果他真能說到做到,讓風輕輕少找她的麻煩,也未嘗不可。
最后一個月時間,能少麻煩就少麻煩。
閻時年捏了捏她軟綿綿、肉乎乎的臉頰,道:
“既然我做到了盡丈夫的責任,那閻太太現在是不是也應該盡一下為人妻的責任?”
童三月:“什么?”
“自然是……”
閻時年正要說話,一道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他動作一頓,拿起手機。
在看清上面的來電顯示后,表情頓時一變。
他快步走了出去,連招呼都沒有跟童三月打一聲。
等童三月反應過來時,房間里早已經沒了閻時年的身影,只剩下房門被哐——地關上的回響。
這在以前是時常發生的事情。
不管他要去做什么,去哪里,從來都不會給她任何報備。
她往往都是從別人嘴里知道的那一個。
但是,自從閻時年態度轉變開始,他就很少這樣了。
像剛剛那樣失態更是少見……
“剛剛那通電話……到底是誰打過來的?”
童三月喃喃自語道。
即便是之前接到風輕輕的電話,閻時年也不曾流露出過這樣的神態。
另一邊書房里。
閻時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結束了電話。
他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沉默地看著窗外的夜色,指尖正掐著一根煙明明滅滅。
男人幽深的眼眸里一片黬黑,似比外面的夜色還要黑。
許久,他才低聲喚了一聲:
“大哥……”
與其他為了爭奪繼承權和家產而大打出手的豪門兄弟不同,他和大哥閻逢年之間感情很好。
他一向貪玩,不喜歡受束縛,也無心家族企業。
幸好,他有一個哥哥。
替他承擔起了所有一切的責任。
可以說,從小他可以自由玩耍,任意妄為地追求自己的興趣愛好,全都是因為有閻逢年這個大哥替他擋在前面的緣故。
而相對地,閻逢年從小就要接受嚴苛的繼承人培訓,各項成績都必須要達到最優。
也不允許有自己的興趣愛好。
他的一言一行,都要符合一個完美繼承人的形象。
閻時年前二十幾年的人生,可以說都是在閻逢年這個大哥的庇護下度過的。
也因此,他對閻逢年這個哥哥既敬也慕。
當然,閻逢年對他這個弟弟也很寵愛。
不管他想要做什么,他都全力支持。
對于他自小受到的那些苦,他也從來沒有怪罪到他這個弟弟的身上,反而因為自己不能自由,而愈發寵溺他這個弟弟。
盡可能地讓他能夠去做一切自己想要做的事。
閻逢年曾經說過:
“我們兩兄弟,總有一個人要恣意自由?!?/p>
如果不是四年前那一場意外,也許閻逢年也還是那個完美的大哥,完美的閻氏繼承人。
他也還是那個任意妄為的閻家二少。
可是,這一切都被那場事故毀了……
在那場事故中,閻逢年雙腿落下殘疾,終身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也因此性情大變,一蹶不振。
更是遠走海外,一去不回。
閻時年自己也心臟、頭部受傷,在病床上躺了足足一年,直到遇到童三月,才漸漸從這場災難中走出來……
但因為閻逢年的離開,他也不得不承擔起家族的責任,接受閻氏集團。
但在閻時年的心里,閻氏的一切遲早都是大哥的。
他現在不過是在替大哥守著罷了。
如果閻逢年愿意回來,他隨時都可以將這一切歸還給他。
幾年過去了……
閻逢年卻一個消息也沒有。
也不愿意和家里人聯系。
閻時年只以為他還沒有走出陰霾,不愿意面對現實,所以也從來不敢輕易打擾。
卻沒想到,閻逢年好不容易打來電話,主動聯系他,卻是為了……
“大哥,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我一定會成全?!?/p>
閻時年掐滅煙蒂,緩緩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