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反正王動是這樣想的。
何況決明子能與妖魔牽扯上關系，殺了都不帶冤枉的，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少俠，能否冒昧問一句，這座廟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胡有生沉默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此事說來話長，先回去再說吧。”
王動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
因為他早已經迫不及待喚出面板查看起自己的收獲。
姓名：王動
品階：天階下品
功法：風雷動·天（入門）、青冥劍法·地（入門）、凌霜訣·地（入門）、鐵壁功·地（入門）、庚金決·地（入門）
靈光：23
摘星：10
嗯？
二十三點靈光？
當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王動都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上次功法加點實驗的時候他便清空了靈光點。
換而言之。
這二十三點靈光僅僅只是斬殺了三頭血肉巨人與決明子的收獲。
“不愧是天階妖魔，沒想到斬殺后能有二十點靈光！”
按耐住激動震驚的心情，王動轉念一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會得出這個結論很簡單，連自己一劍都擋不住的決明子大概率是地階武者。
那么剩下二十點無疑來自擁有天階實力的三頭血肉巨人。
可地階與天階的斬殺收獲差距未免太大了吧？
要知道地階才三點，天階直接狂漲到了二十點。
這合理嗎？
王動仔細想了想，誒，好像還真合理。
自從晉升天階武者后，青郢劍在手的他分分鐘能秒殺地階武者。
就算沒有青郢劍，他感覺自己都能打十個地階武者。
因為兩者對于力量的掌控已經完全不處在一個層次。
地階武者再強也不過是肉身達到了人體極限。
而天階武者非但打破了肉身的人體極限，更關鍵的是打破了生死玄關，內外天地完成交匯，從而能調動天地之力，正式邁入了超凡入圣的階段。
當然。
這不代表天階武者面對地階武者就是無敵的。
正如王動砍瓜切菜一般輕易殺死的三頭血肉巨人一樣。
空有一身強大的力量，卻不懂得如何運用。
如同普通成年壯漢對上精通戰(zhàn)斗技巧的小孩子一樣，哪怕身體素質全方位碾壓，稍有不慎都有輸的可能。
更別說對上手里有武器還懂武功的成年壯漢了。
可惜類似三頭血肉巨人的存在往往只是少數個例。
在施展大招斬殺對方之前。
王動就隱隱聽到一個試圖阻止自己的聲音。
似乎還稱呼三頭血肉巨人為肉丹？
或許這就是它戰(zhàn)斗力如此之差的關鍵。
不管怎么說，王動都吃下了這塊價值二十點靈光的蛋糕。
這讓他對未來提升品階實力都重新拾起了信心與沖勁。
一個天階妖魔二十點，只要再斬殺四個，升級風雷動的靈光就有了。
是的。
在升級風雷動前，王動沒打算將靈光浪費在其他功法上面。
至少現階段對他而言，風雷動配上青郢劍已經完全夠用了。
百樣通不如一門精。
最重要的是升級其他功法并不能讓他的實力產生質變。
……
回到胡有生安頓的破屋。
胡媚娘看到他們平安歸來后心里都不由松了口氣。
盡管干尸決明子不見了蹤影，當她卻識趣地沒有詢問對方的下落。
她知道，自己不問，也會有人主動提起。
“你們遇到的決明子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
從面板中回過神來，王動就說起了決明子的事情。
“王少俠，情況是這樣的……”
胡有生自然不會讓女兒出面解釋，當即將來龍去脈一一講了出來。
“有趣。”
聽到兩個不同版本的故事，王動都忍不住嘖嘖了幾聲。
旋即將自己在廟里的遭遇以及聽到的版本故事說了出來。
“……王少俠，您覺得他們師徒誰說的是真的？”
一時間。
屋子都陷入了沉默，唯有柴火燒得啪啪作響的聲音在回蕩。
最后還是想要了解真相的胡有生打破了沉默。
“我覺得他們說的都不是真的。”
王動聳了聳肩道：“畢竟在他們的故事都有強烈的傾向性，哪怕將兩個版本的故事融合后仍然有不少的疏漏，只有一件事情是真實的。”
“村民們的死都與決明子師徒有關。”
胡有生心情有些沉重道。
“是的，所以我們知道這一點就夠了，至于真相嘛，已經不重要了。”
王動忽然露出了一個微笑。
罪魁禍首的決明子師徒都讓他殺了，無論真相如何，也算給村民們報仇了。
“王少俠說的是。”
胡有生點頭附和了一句。
他不算是非常有正義感的人，更多是出于同情的心理。
尤其是王動提到在地下通道空間遇到無數慘遭血祭的女子孩童陰魂。
他很難不聯(lián)想到自己的孩子，進而感到難過義憤。
可真讓胡有生去給這些女子孩童討一個公道的話，他沒有能力也沒有勇氣。
所以真相對他真的重要嗎？
“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很在意，為何決明子師徒會與妖魔產生了牽扯。”
王動若有所思道。
“妖魔？”
胡有生聞言一怔，甚至連胡媚娘眼里都閃過了一抹不易覺察的驚詫。
“你們沒感覺到嗎？無論是決明子還是他徒弟身上都散發(fā)著強烈的妖氣。”
王動挑了一下眉，隨后露出恍然之色：“差點忘了，你們實力低微，感覺不到也正常。”
“……”
胡有生無話可說，妖氣他沒感覺到，只感覺到了王動的打擊。
實力太低沒感覺到妖氣還真是對不起了。
“老胡，你對白教了解不少，據你所知，白教里有厲害的武者嗎？”
王動猛地想到了一個問題。
只是一句老胡差點把胡有生整不會了，稍微緩了緩他才調整好心態(tài)：“有的，而且還不少。”
“仔細說說。”
“我曾經接觸過白教的一位分壇壇主，他本人便有地階下品的實力，而白教分壇目前有十八個之多；
而壇主之上還有護法，護法之上還有長老，凡是能成為白教內部中高層的一員，其實力都不可小覷，這也是為什么白教能成為大梁最大的教派。”
為什么？
還不是白教最能打。
要知道任何教派都有和平與暴力的兩面性。
尤其是為了爭奪信徒以及信仰沖突下是很容易打起來的。
沒點實力的話，分分鐘就讓其他教派給打壓剿滅了。
“白教居然有這么多厲害的武者？”
王動有點意外。
“誰說不是呢，這些年來，其實白教一直都在暗中吸納有實力的武者，恰好白教不缺功法丹藥等修煉資源，從而吸引了不少沒有背景的散人武者加入。”
胡有生忍不住感嘆道：“若是白教繼續(xù)發(fā)展壯大下去，恐怕一閣兩宮三山里都要再多個一教了。”
“這就有點奇怪了。”
王動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決明子身為地階武者，回到白教少說都能擔任壇主護法，功法丹藥修行資源肯定不缺，為何他寧愿舍棄這些都要窩在這個偏僻的山村里？我可不覺得他真的是為了傳教，或者是報答村民的救命之恩才留下的。”
“莫非與妖魔有關？”
胡有生腦海里靈光一閃。
“有這個可能。”王動點點頭道：“否則很難解釋他和他徒弟都變成了妖魔的形狀，甚至犯下了罄竹難書的罪行。”
“恩公，我倒是有點想法。”
一直默不作聲的胡媚娘忽然脆生生地開口道。
“說來聽聽。”
王動并沒有因為胡媚娘年紀小而輕視，反倒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道。
“在決明子徒弟的故事里，決明子曾重傷瀕死，是當地村民在山里發(fā)現并救了他，但決明子當時為什么會重傷瀕死？這點誰都沒有說。”
胡媚娘抿著嘴唇，聲音輕柔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想表達的是，決明子會留在村子，很可能與他重傷瀕死的經歷有關？”
王動略有所思道。
“恩公真厲害，一下子就猜出來了。”胡媚娘連忙恭維了一句。
“真正厲害的是心思敏銳的你。”
王動朝她微微一笑：“面對我你其實可以放輕松點，沒必要像你爹一樣又是小心翼翼又是巴結討好的。”
話一出口，胡有生率先繃不住了，尷尬得想找個地縫。
這王少俠說話未免太直接了。
有些事情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說啊，不然會很難堪的。
“恩公說笑了。”胡媚娘當即故作羞赧給老爹救場。
“如果決明子留在村子與他重傷瀕死的經歷有關，那么問題來了？是誰重傷了決明子。”
王動仿佛忘記自己剛才說了什么話一樣，繼續(xù)剛才的話題。
“興許……”胡媚娘聲音陡然低沉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啊？媚娘，你別嚇我啊！”
胡有生一聽，渾身下意識打了個激靈。
他可是最了解女人本事的，她這么一說，他是會當真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行了，時間不早了，各位趕緊休息吧。”
王動思索片刻頓時恍然。
但他卻止住了話題，似乎不想再談論下去。
“好，今晚真是辛苦王少俠了。”
胡有生連忙道。
“行了，你們休息去吧，我去外面一個人靜靜。”
王動擺了擺手，說完便走出了屋子。
胡有生見狀，不動聲色地看向了一旁的胡媚娘。
胡媚娘僅僅是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問，趕緊睡覺。
屋外月色迷人，星空燦爛。
可惜卻安靜得可怕，明明是盛夏，山野間的夜晚卻連聲蟲鳴都沒有。
當胡媚娘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王動才后知后覺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是誰重傷了決明子？決明子為何要留在村子？
一切似乎都已經有了答案。
這個村子，或者說，這片山，這片土地有問題。
“真是讓人又激動又害怕呢。”
望著遠處幽深的山林，王動懷里抱著青郢劍，身體都有些顫抖。
他沒有嗅到妖氣，沒有感知到危險。
偏偏他的直覺告訴自己。
如果敢深入探查這片土地，自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fā)現。
而這個發(fā)現很可能非常致命！
要不要探查呢？
這是今晚王動需要一直猶豫決定的事情。
時間悄然流逝。
不知不覺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
王動在斷墻枯坐了一夜。
而胡有生一家也已經醒過來忙著收拾行李，順便草草解決了早飯。
“王少俠，我們該出發(fā)了。”
一切準備就緒，臨近出發(fā)的時候，胡有生才敢打擾斷墻上似在沉思的王動。
“你們先走吧，如果順利的話，晚些時候我會追上你們。”
王動站起身長長吐了一口氣。
“啊？這？王少俠，你這是……”
胡有生一聽腦子都亂成了漿糊。
“再不快點走的話，說不定會有危險哦。”
王動朝他笑了笑，旋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閃爍的電光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咱們有緣再見吧。”
“不是，王少俠……”
等到胡有生反應過來，眼前哪還有王動的影子。
“爹，聽恩公的，不想死的話，趕緊離開這里吧。”
馬車里。
胡媚娘掀開車窗朝著胡有生語氣平靜道。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帶你們離開這里。”
胡有生聽到女兒的話后，立刻毫不猶豫地趕著馬車快速離開了村子。
直至看不到身后的村子。
他才放緩了速度，心里滿是疑惑地開口道：“媚娘，這到底是什么情況？為何王少俠不肯和我們一起離開？”
“爹，昨晚我不是和你說過，從進村開始我就一直感到心緒不寧嗎？”
胡媚娘聲音有些疲憊，昨晚顯然沒有休息好。
“是有這回事。”胡有生想了想道：“你還說內心的聲音告訴你，最好盡快離開村子。”
“起初我以為讓我心緒不寧的是決明子，是那座廟里決明子的徒弟，等到恩公殺死決明子師徒后……”
胡媚娘停頓了一下，語氣都變得沉重道：“我發(fā)現我更加心緒不寧了。”
“什么意思？”胡有生臉色一變。
“意思是真正讓我感到心緒不寧的不是什么人，而是那個村子，那片土地隱藏的未知恐怖。”
胡媚娘不再拖泥帶水直接道：“我通過決明子重傷一事隱晦地提醒了恩公，本意是想解答恩公的疑惑，誰知道恩公非要挖掘出那片土地的秘密，他知道這件事情很危險，恐怕會連累我們，所以才讓我們先走了……”
“那恩公會不會有危險啊？”這下子胡有生急得連王少俠都不喊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們不盡快遠離那塊是非之地，有危險的就是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