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我不禁感嘆，關雪，看著像是一個漂亮的花瓶，但是人家也真不是白給的。
盡管，在如此喪夫喪子的悲痛的日子里，關雪依然還能夠為了家，為了自個打算，琢磨著借著我的力，靠上李元朝這顆大樹，或者說，從李元朝這顆大樹這里，討一口飯吃……
而且，肯下血本。
把那棟別墅悠給了我。
五十萬，估計連她裝修錢的一半都用不了。
雖然別墅不值錢，但是需要知道，她那棟別墅占地面積可是不小……
再怎么說，那也是一棟別墅啊，盡管在全國地產走低的檔口，加上桃南城這個邊緣城市，地皮樓盤不值錢，但是，不管怎么說，別墅就是別墅……
當然了，她這棟別墅，想要二百萬賣出去是不可能的，別說二百萬了，一百萬都賣不出去。
桃南城是個什么地方？
在我看來就是一個即將接近死亡的老者，只是在茍延殘喘，如無意外，它將是第二個鶴崗也說不定……
當然了，說第二個鶴崗可能是抬舉它了。
鶴崗好歹還是一個資源枯竭型城市。
雖然資源被榨干后拋棄了。
但是人家好歹輝煌過。
桃南城？
從來就沒有過什么資源，從生到死，估計也不會有什么輝煌……
它只是如同村頭老眼昏花的老叟，蹲在墻根曬著太陽，在等死。
而羅長明試圖把桃南城，打造成一座旅游型城市的偉大構想，十分有可能，是這座古城此生最后的一次龍門躍……
躍過去就化龍，躍不過去，那就，啪嘰一下摔死吧……
想到這，我不僅心里一動。
若是羅長明的‘冰城故事’計劃，真的能成功啟動呢？
我不由得心里一陣激動……
那么，是不是說，我們這些草民，如果能提前抓住機會，也來一次龍門躍？
哪天吶，我還真的跟李元朝說說這事兒，讓他給我透漏點機密，看看哪塊地皮是熱點地皮……
‘冰城故事’計劃若是真能如愿啟動，那可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暴富機會呀！
當然這都是后話。
現在的話是，桃南城的房子，根本就不值錢……
說白給是扯淡，但是，真就是白菜價。
所以，關雪這棟別墅，賣，不好賣出去。
但是，拿它換個人情，卻是最值錢的。
這棟別墅，回頭我準備把它落在我爹的名頭上……
有一點關雪說的沒錯，這房子，早晚用的著。
媽的，這些日子，搞點錢，全他媽用在折騰房子上了，還他媽基本上都是兇宅。
我這命要是不硬點，還真是鎮不住……
從醫院里出來，我帶著哥幾個直接順著桃白公路，來到了河東。
給馬東偉打了電話之后，見面的過程，相當平淡。
沒有想象中的風起云涌，我借著拜年的借口，把錢給他留下，然后，回到了青山鎮。
這趟子事兒了，這個年關，總算是過來了……
我這個人，向來不信邪。
過了年之后，我就把臥室，從二樓移到了新買的張靜怡的那個房子。
二樓至此，也可以多添幾臺麻將機。
眼看著過了初十。
打工的人慢慢的開始陸續的減少。
按理說，雖然這部分人的逐漸減少，局面應該越來越差才對。
但是，恰恰相反。
這段時間，局面好像越來越激烈了……
西院那邊，動不動就整一個通宵。
戰斗的也越來越激烈……
對此我始終有點不解，到底是什么緣由，造成了這樣的原因。
最后還是李賀給我解了惑。
年前年后這一段，輸了的人是大多數。
眼看著局面消下去，很多輸了的人，越發心急，幾乎是追著場子干。
恨不得一把將之前輸了的錢，一把撈回來……
所以，人越發的心焦……
越是心焦，注頭子就是越猛。
大十都不說了。
就說填大坑，隨著年后的子彈越來越少，檔卻硬生生提了一檔……
原先50—200—300的檔次，硬生生自主的提了一個檔。
變成了50—250—350的檔了。
雖然看似只是提了50塊錢的檔，但是里面的說道可是大了去了。
每一張撲克，要多花五十塊錢。
而一把牌從頭干到尾，需要買兩張撲克，另外還要加上一個看牌，就相當于三刻撲克。
也就是說，小小的一把牌下來，可能需要750塊錢，才能有機會比大小。
而一旦爛鍋，那么，就至少需要1050塊錢，才能最終得到比大小的機會。
這還僅僅是他們在玩不起腳規則的情況下。
若是加上起腳，那，這個數目，還要翻倍……
這么大的大坑，平平常常，三五萬塊錢一場牌，實在是稀松平常，那都算他們打的穩。
若是這伙子人這天都喝了酒，上來了脾氣，十萬八萬一場，也是它……
起腳滿貫250，破牌涼炕，愛上不上……
承不住注，你就滾蛋。
承住了注，人家運氣好，一腳踢進個悶葫蘆，也是當場傻眼……
大坑的局，王剛，王艷樂，李偉東，馬輝，韓峰，他們五個在后期，基本成了五角會談的角逐伙伴。
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是他們五個人鏖戰在西院二樓的大坑房。
干到半夜十點多之后，吃完了飯，如果余興未消，可能還會來一場牛魔王。
甚至，有的時候喝高興了，也會到貴賓房里頭押一把……
偶爾來個通宵，實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場子里的局子都是流水局，所以大坑是差不多的，但是相對來說，大坑的局還是比較固定一些……
來來去去，就那十幾二十個人翻來覆去的玩。
年前年后的大坑流水局里，我粗略估摸，大概抽了三十多個四十個左右的樣子。
至于他們之間誰輸的多，誰輸的少，這個我就真的不了解了。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肯定是有受傷的了……
畢竟，我說的這三四十個，那都是在刨除了損耗之后的。
而其實，場子每天的損耗，是非常不小的一個數目。
別的不說，光光是打水，年前年后要真是仔細統計，那都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目。
錢這個東西，零星往出掏的時候，你是不覺得怎么樣的。
但是，一旦你仔細統計一下，就會把自個都震一個趔趄，那是相當驚人的一個數目……
別的就不說了，就說這煙，盡管貴賓房的是貴一些，但我買的最貴的也就是45塊錢一盒的荷花。大多數時候，都是20塊錢一盒的煊赫門。
可就這，有時候竟然能消耗掉一千多塊錢的煙錢，甚至年前年后那幾天，竟然達到了兩千塊？
我都感覺到離譜，可這就是現實。
我知道有些損人是會往兜里揣的，所以大多數時候，我都讓齊惠蘭把煙散開……
盡管如此。
可是這些人抽煙，抽的我真都是看不下去……
他們抽煙的方式，往往是拿起一根煙，叼在嘴里，只抽了一兩口，然后就丟在地上。
煙明明還剩下大半根……
我也是經常打掃衛生的。
往往我打掃衛生掃地的時候，看見地上一層的大半截煙頭，我感覺都快心絞痛了……
這隨隨便便的一根煙頭就是一塊錢，貴賓房的甚至是兩塊兩毛五一根。
太糟踐錢了！
這哪是掃煙頭，這分明簡直就是拿著笤帚往出掃錢……
一戳子至少能掃出去好幾百……
至于他們這伙人的剩菜剩飯，那倒是還好說。
畢竟我養了幾條狗。
狗糧是從來沒有狗糧的……
一向都是田陽在做完了飯之后，順帶腳燙上半鍋玉米面，然后，剩菜挑好的留下來，剩下的全都攪拌里頭……
所以我家那幾條狗，一個個造的肥粗二胖，天天過年……
每天的茶水，茶葉倒不是很值錢，幾十塊錢一斤。
但是貴賓房那里，用的都是上好的茶葉，三百多塊錢一斤。
好在他們喝的不多，但是日積月累下來，這仍然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幾十塊錢一袋的茶葉，往往一買就是一千塊錢的。
三百多塊錢一斤的，往往一買也是十斤……
再加上各種零食小吃什么的，都不算了。
還有水電暫且不提，煤，盡管我買的是次品的煤炭，但是也買了三十噸，目前看來，好像還夠嗆能熬到開春……
總之，各種花銷加在一起，那是相當相當大的一筆大數目……
但是，這所有的各種損耗，錢從哪里來？
當然最終不是我出的。
而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就我的眼光看來，從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來說，一開始他們定下的50—300的大坑，我就知道，他們之中，肯定會有人玩壞了的……
這簡直是一定的！
他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
若說三五萬塊錢，一般家庭，當然是可以承受這樣的經濟波動。
可是，輸錢一旦到了突破了十萬的關口，那，就意味著，一個很大的危險，如同潛在深淵中的深海巨獸，在無聲無息的窺視著你家庭的平安了……
盡管知道，但是我當然沒有權利阻止……
或者說，我有權利阻止，但是我沒有阻止的理由。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作為一個看客。
看著……
那頭深淵里的巨獸，慢慢的浮出水面，直到，吞噬掉他們中某個人的漂浮在海面上的那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