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天氣漸熱,往常平靜的教室也透著股不同尋常的躁動。
“你聽說了嗎?陸寧語才是江廠長的親生女兒!”
“我也聽說了!有人說江書意其實是抱錯的,根本不是江廠長的親女兒!”
“這么一說就全通了!
難怪江書意之前跟瘋了似的針對陸寧語,換作是誰,知道自己占了別人的位置,心里能好受?”
“可不是嘛!但換我是江廠長,也肯定選陸寧語當女兒——你看她長得多漂亮,每次考試都是年級前三,性格又溫和,誰見了不喜歡?
哪像江書意,整天高高在上的模樣……
長得沒陸寧語好,成績也沒有陸寧語好,性格更不用說……”
往日對江書意有意見的,在這時也乘著機會對她落井下石。
“你們在這嚼什么舌根!”
一聲怒喝突然炸響,錢彭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漲得通紅,快步沖到那幾個議論的同學面前。
他本就看不得江書意受委屈,這會兒聽到有人當著全班的面編排她,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抬腳就把最前面那個說話男生的課桌踹翻在地。
“嘩啦——”
桌子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男生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后也來了氣,猛地站起身,回懟道,“怎么?
還說不得了?我說的是假話嗎?
這事兒早就全校都傳開了,難道不是事實?”
“你再說一句試試!”錢彭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眼看就要動手。
周圍的同學紛紛圍過來,有人拉架,有人小聲議論,還有人拿出看熱鬧的架勢,教室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這些嘈雜的聲音,一字不落地飄進了陸寧語的耳朵里。
她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了前排的江書意身上。
讓她意外的是,江書意坐在座位上紋絲不動,仿佛這事與她無關一般——這個平和的模樣與往常相比判若兩人。
陸寧語收回目光,心里卻泛起了嘀咕——江書意最近真的格外古怪。
要是放在平時,別說有人在教室里這樣議論她,就算只是有人多看她兩眼,江書意要么當場發飆,要么就會把火氣撒在自己身上,再不濟,也會拎著書包沖出教室,用逃避的方式表達不滿。
可今天,她什么都沒做,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
而且不止今天,這幾天在學校,江書意都異常安分——安分的有些反常。
陸寧語正想著,忽然瞥見教室后門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江書楠。
江書楠剛從教師辦公室出來,大概是在門口聽到了教室里的動靜,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往江書意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轉身走了。
陸寧語知道,江書楠肯定也聽說了江書意的事,還有之前江書意偷藏江母遺物的事——這事江書楠幫江書意掩蓋過。
可江書楠沒料到,江書意竟還偷偷拿走了江母的照片,還將把照片弄丟了——想必江書楠現在對江書意的心情,也很復雜吧。
不過陸寧語沒心思細想這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角的日歷,上面用紅筆圈著高考的日期——離高考只剩不到十天了。
眼下,沒有什么事比這更重要。
更何況,陸家最近自顧不暇,根本沒功夫來打擾她。
說起陸家的事,陸寧語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前段時間,劉紫燕剛和她前夫離婚,轉頭就找到了陸成名。
陸成名對劉紫燕本就有好感,這會兒見她離婚了,立刻像撿到寶似的,哭著求著陸母要娶劉紫燕進門。
陸母一聽就炸了,劉紫燕是什么人?在街坊鄰里眼里,她就是個不安分的女人,之前跟她前夫鬧離婚的時候,就傳過不少閑話。
陸母說什么都不肯同意,指著陸成名的鼻子罵了好幾天,說他“豬油蒙了心”。
可陸母再怎么反對,也架不住一個“骨肉”。
沒過多久,陸母就從別人嘴里得知,劉紫燕的孩子是陸成名的,這話一出,就算再不喜歡劉紫燕,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她可不能讓陸家的骨肉流落在外。
兩人沒辦婚禮,連酒席都沒擺,就草草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陸母說“丟不起這個人”,劉紫燕倒也無所謂,反正她嫁進來,本就是迫于沒地方可去——她離婚后,娘家也不愿她回家,她沒個正經工作,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雖然陸家再怎么不好,至少能給她一個住處。
可劉紫燕本就不是安分的人。她長得漂亮,皮膚白,加上她性格放得開,跟誰都能聊上幾句,沒過多久,就又找了下家——聽說是個做小生意的老板,比陸成名有錢多了。
這事沒瞞多久就曝光了。
那天陸母買菜回來,正好撞見劉紫燕跟那個男人在小區門口拉拉扯扯,當場就氣得渾身發抖,沒等劉紫燕解釋,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陸成名聽說這事,氣得兩眼發黑,差點把家里的桌子都掀了。
唯獨劉紫燕,跟沒事人一樣——這種事對她來說,早就“一回生二回熟”了,哪會放在心上。
陸母醒過來后,第一件事就是讓陸成名跟劉紫燕離婚,陸成名說什么都不肯,梗著脖子跟陸母。
“只要她肯回頭,我就原諒她!”
就這么一來二去,劉紫燕見陸成名不肯離婚,也不收斂,就這么跟陸家僵著。
陸母整天以淚洗面,陸成名愁得頭發都白了好幾根,整個陸家雞飛狗跳,再也沒人有功夫來管陸寧語的事。
陸寧語每次在家學到半夜,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時候,只要聽陸家傳來事——整個人就會瞬間清醒過來,連帶著疲憊都消散了不少,心里甚至還有點莫名的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