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的聲音,只有一個字,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層面的壓制,讓柳青璇這位曾經殺伐果斷的地下女王,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她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開始用一種夢囈般的,沙啞的聲音,講述那段被塵封了三十年的,血色往事。
“三十年前,師父他老人家,修為通天,即將勘破先天秘境的最后一層,臻至傳說中的‘元嬰’之境,成為地球上,近千年來,唯一的陸地神仙。”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引起了境外那些邪惡組織的,無盡的覬覦和恐懼。”
“那一夜,【幽冥殿】聯合了歐洲的【圣光庭】,以及美洲的【基因神殿】,三大邪惡組織,傾巢而出,集結了他們所有的頂尖戰力,對麒麟閣,發動了總攻。”
說到這里,柳青璇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流成河的夜晚。
“那一戰,太慘烈了……”
“師父他老人家,以一己之力,獨戰三大組織的十二位圣境強者,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我們七個弟子,也各自率領麒麟閣的精銳,與敵人展開了殊死搏殺。”
“可是,敵人太多了,也太強了。他們不僅有武道高手,還有基因改造的怪物,甚至還有……掌握了異能的超凡者。”
“麒麟閣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我們……也漸漸撐不住了。”
柳青璇的臉上,流下了兩行清淚,那不是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痛苦與悔恨。
“就在我們即將全軍覆沒的時候,那個人,出現了。”
“誰?”張陽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我們最小的師弟,也是師父最疼愛,天賦最高的弟子……”
柳青璇艱難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天機神算’,林無涯!”
轟!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張陽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林無涯!
七大弟子中,那個唯一沒有叛變,卻在三十年前那一戰后,神秘失蹤,下落不明的,忠心耿耿的弟子!
師父在山上的石屋里,還供奉著他的牌位!
他怎么會……
“不可能!”張陽下意識地,厲聲喝道。
這和他用【麒麟天眼】在趙青云記憶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我知道你不信……”柳青璇慘然一笑,“我們當時,也全都不信。”
“可是,是他,用師父傳授給他的獨門秘術【天機鎖】,鎖住了師父的元神,讓師父在對抗那十二名圣境強者的關鍵時刻,真氣逆流,功體大損!”
“也是他,拿出了幽冥殿的至高神器【噬魂幡】,重創了師父的元神,才導致師父他老人家,最終……最終……”
柳青璇已經泣不成聲。
張陽的心,在不斷地往下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麒麟天眼】再次運轉,這一次,他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探查柳青璇的靈魂本源之上。
他要看清,她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在麒麟天眼的視野中,柳青璇的靈魂,沒有說謊的跡象。
她的記憶,她的情感,她靈魂深處烙印的畫面,都與她所說的,完全吻合!
那一夜,背叛師門的,竟然真的是,林無涯!
“為什么?”
張陽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是幽冥殿的人!”柳青璇的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他拜入麒麟閣,就是幽冥殿布下的,一個長達數十年的,惡毒陰謀!”
“在重創了師父之后,他用我們所有人的家人,來逼迫我們。”
柳青璇指著自己,又指了指辦公室里,那些已經被嚇得癱軟在地的黑龍會高層。
“我,‘毒手羅剎’柳青璇,父母弟妹,一百七十三口,全被他控制。”
“大師兄,‘圣手藥王’歐陽鈞,他唯一的愛人,被林無涯種下了‘牽機蠱’,只要歐陽鈞不聽話,他的愛人,就會立刻腸穿肚爛而死。”
“三師兄,‘千面鬼醫’,他最疼愛的女兒,被送進了基因神殿的實驗室……”
柳青璇每說出一個名字,張陽的心,就涼一分。
原來,所謂的六大叛徒,全都是被逼無奈!
他們不是真的背叛了師門,而是為了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不得不選擇,忍辱負重,背上這口黑鍋!
他們這些年,在世界各地稱王稱霸,建立自己的勢力,一方面是為了完成林無涯交代的任務,麻痹敵人;另一方面,也是在積蓄力量,等待著一個,能夠為師父報仇,為自己正名的機會!
而歐陽鈞的弟子趙青云,之所以會出現在龍國,之所以會和幽冥殿勾結,毒害沈洪濤,這一切,都是林無涯在背后策劃的!
他的目的,就是要引出麒麟閣真正的傳人!
引出張陽!
然后,將三十年前的戲碼,再上演一遍!
將麒麟閣,最后的希望,徹底扼殺!
好狠的計謀!
好毒的用心!
張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獵人。
沒想到,從他下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了別人眼中的,獵物!
“那歐陽鈞……”張陽想到了那個在實驗室里,被他種下三尸腦神丹的師伯。
“大師兄他……他這些年,是所有人里,最痛苦的。”柳青璇的聲音,充滿了悲戚,“他為了救自己的愛人,不得不聽從林無涯的命令,為幽冥殿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內心備受煎熬,所以才會沉迷于名利,用奢華的生活,來麻痹自己。”
“他不是真的貪生怕死,他只是……在等一個解脫的機會。”
張陽沉默了。
他想起了歐陽鈞在發下血誓,被反噬時,臉上那解脫般的笑容。
他,錯怪他了。
他錯怪了,所有人。
“林無涯……他現在在哪里?”張陽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
“我們不知道。”柳青璇搖了搖頭,“他行蹤詭秘,三十年來,一直都是單線聯系我們。我們只知道,他似乎在謀劃一個,更大的陰謀。一個,足以顛覆整個世界格局的陰謀。”
“而你,小師弟,你的出現,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柳青璇看著張陽,那雙原本絕望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