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L宴桂芳還睡著。
貝清歡隨便吃了一點東西,正想打個盹,發小葉小云來了。
她帶了兩個飯盒,一個里面是燒餅,一個里面是切好的西瓜:
“我怕你這邊沒有刀不好切,我幫你切了帶來,宴阿姨不一定能吃,我是給你帶的,這大熱的天,可得消消暑?!?/p>
貝清歡托著飯盒,想到貝清淑臨走拎著的西瓜,心里真的是五味雜陳。
近親不如發小。
她一本正經地說:“小云,以后你要是找對象,還需要我去扎針,你盡管說,我保證不笑話你?!?/p>
葉小云就笑著打她:“你還沒笑話,你這不就是在笑話我上次的事嗎!”
貝清歡想到上次的事,一時間也有些不好意思。
本來誤會葉小云喜歡的是那個黑臉膛男人,現在想來,應該喜歡的是景霄。
唉,那個有兩副面孔的男人。
她明明已經跟自己說,千萬不要去肖想了,但是現在跟葉小云提起他,卻莫名想要多聽一些關于他的事,哪怕一點點,也好。
“那個,小云,你現在……還要給那個景代表想辦法治療手臂嗎?”
葉小云擺擺手:“算了!我不想了,這景代表太難伺候了,自從上次我提了給他介紹中醫,他干脆不來醫療室了,如果需要拿什么藥,他就讓他那個滿臉胡渣的通訊員來,我看見那人怕怕的,我就多給他們一些藥了?!?/p>
“哦,這樣啊,原來是知難而退了呀。”
“你又笑我!”
葉小云白了貝清歡一眼,又無所謂地說:
“又不是我一個這樣。你是不知道,全廠的小姑娘都喜歡景代表,上回工會舉行了一場舞會,一百來個女孩子擠到景代表那邊要找他跳舞,烏壓壓的人頭,直接把景代表嚇跑了,哈哈哈哈!
后來,景代表再也沒有出現在廠里任何的大型活動上,我還聽說,有人見過他晨跑,就守在廠里那條大路上,給他遞毛巾遞水,景代表就嚇得不跑步了。你看,那些女人比我瘋狂多了!”
貝清歡都有點吃驚:“……還有這樣的事情?”
“是啊,畢竟人家長得好看,看一眼能甜一天,萬一追上了,那多好啊,反正咱廠里姑娘多,只要有人開了頭,就有人學,大家都追,為什么我不追,對不?哎,我還聽說他家里是京市的,肯定不是一般家庭,因為他有個姑姑在咱們海市,姑父還是咱們海市最高的那個級別?!?/p>
葉小云的手指往上指一點,貝清歡就覺得自己的心往下降一點。
貝清歡低喃:“原來人家家世都這么好啊!”
葉小云:“那可不。所以除了廠里的小姑娘追她,廠里的老阿姨也追她,逮住人就要介紹對象,結果人家說了,家里有未婚妻!哎喲,我就想,這未婚妻啊,一定是家里也很厲害的,或者得長得天仙一樣,要不然,哪里抓得住這種男人呢。“
貝清歡一只手摸摸臉,一只手按了按心口。
那里,心如有實質的,墜到底了。
她深呼吸,跟自己說,以后看見那個男人,一定一定離得遠遠的。
撈月亮的人,除了自己掉水里丟臉,沒有一點好處。
葉小云趕著上班,很快走了。
貝清歡吃了一點東西,母親醒了。
她看看四周,沒發現貝清淑,輕輕嘆口氣,拉住女兒的手:“歡歡,你姐姐走了?“
貝清歡點點頭。
“你,別生你姐姐的氣?!?/p>
“有什么氣好生的?!?/p>
“有。我都知道。你心里是委屈的?!毖绻鸱荚捳Z幽幽:“當年你爸去了,你姐姐頂了班,在紡織廠那邊辦公室輕松得很,卻輪到你去插隊吃苦。
你姐姐結婚,花了你爸留下的所有的錢,我攢了這么多年,我也給不了你什么?,F在我躺在床上,照顧我的人,卻只能是你。
你姐姐能來半天,已經是好大的面子,我還得順著她,寵著她,讓她得盡好處,千萬不要擔了后媽惡毒的名聲?!?/p>
貝清歡眼睛看著窗外,不出聲。
宴桂芳就流眼淚了:
“歡,以后你嫁人,一定要嫁年齡差不多的,一定要家世差不多的,一定要嫁心里只有你的,千萬別看長得好不好,職位高不高,有沒有錢,那些,終究是虛的。
只要心里只有你,啥都只想著你,日子才能過得開心,不是像我這樣,什么都要忍著。歡,只有和你在一起,媽才是開心的,因為媽知道,你做什么,都是為了媽媽好?!?/p>
母親一流淚,貝清歡就心軟了。
這世上,只有她和母親了。
她真的不想為了姐姐那一點小事跟母親計較。
貝清歡給母親擦了眼淚:“媽,我不嫁人,我招贅!現在呢,我努力賺錢,以后我出去買個房子,再招個心里眼里只有我的男人,我們仨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p>
一提這個,宴桂芳就笑了:“好,我就知道,我的歡歡是有大志向的?!?/p>
貝清歡:“媽,你其實不相信對吧?你看,我今天又賺錢了?!?/p>
她把從靳福生那里拿到的藥丸錢給母親看:“兩百!等著吧,我一定會有一個真正屬于我們自己的房子的!”
宴桂芳很驚訝。
她正在擔心,自己這次住院要花不少錢呢,雖然楊家說了賠,但加上她不能上班等等的損失,那些錢其實是多不到的。
“你哪兒來的錢?”
“賣了藥的錢。你是不知道啊,今天可好玩了……”
貝清歡把梅素琴怎么被抓走的事情講給宴桂芳聽,真是把宴桂芳給聽愣了:“梅素琴竟然跑到我們家偷東西?她,至于嗎?簡直是瘋了!”
貝清歡冷笑:“本來不至于,但誰讓秦大剛被停職了呢,那她肯定要想辦法去搭上區長的?!?/p>
主要是區長母親中風住院,這種機會稍縱即逝。
宴桂芳:“可是,她是怎么會知道區長老娘生病的呢?又怎么知道,我們家有藥的呢?”
梅素琴重生這種事,貝清歡就不想和母親去講了。
講多了,母親會多想。
她不是個能多思多慮的人。
貝清歡:“媽,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天她讓楊木頭把你推倒,我就覺得她太過于著急了。
秦大剛目前在廠里還是有幾個心腹的,他們要是真的要針對我們,陰損法子有的事,但干嘛要做出讓你傷到住院的事情呢?
再加上之前我去退婚,她問過我老藥什么的話,我就多了個心眼,把藥都帶身上了,沒想到她真去偷,這下好了,她搬起石頭,把自己的腳砸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