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義立雄抬頭看向方子言，眼中滿是滄桑之色：“你也準(zhǔn)備嘲諷我嗎？”
面對對方的詢問，方子言笑著搖頭：“我沒他們那么下作，不會做出落井下石的事情，上車吧，咱們換個地方聊聊……”
馬車一路顛簸，來到了一處小院。
這里位處京郊，但卻距離翰林院不遠(yuǎn)。
這是方子言買下的一處小院，并不是為了金屋藏嬌，而是為了東廠能有一個自己的據(jù)點，有一個能夠供眾人落腳的地方。
院里傳來一陣陣的飯菜香氣，勾動得足義立雄暗暗咽著口水，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餓了吧，下車吃飯！”
方子言招呼了一聲，眾人紛紛涌入院內(nèi)，足義立雄站在門前踟躕良久，方子言看出了他的困窘，開口對他說道：“怎么，還要我親自請你？”
“你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么藥，為什么非但不殺我，還要請我吃飯？”
面對對方的質(zhì)問，方子言只是指了指院里：“有什么事情，咱們邊吃邊說！”
院內(nèi)擺著一大張圓桌，今晚參與行動的眾多東廠成員分坐兩邊。
一道道菜肴此時已經(jīng)被擺在桌上，可是足義立雄卻不肯動筷。
“怎么，是想喝酒？”
“按照華夏的傳統(tǒng)，斷頭飯應(yīng)該有酒！”
足義立雄的這句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方子言也笑著對其說道：“今天這只是一頓便飯，并不是誰的斷頭飯，你想喝酒，我這里也有準(zhǔn)備，不如就讓我陪你喝兩杯如何……”
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有人拿上了酒甕，兩只超大的酒杯分別擺放在方子言和足義立雄的面前。
眼見著眾人也都一臉垂涎的看著酒甕，方子言當(dāng)即大袖一揮：“今晚大家都辛苦了，一起喝上兩杯，就當(dāng)去去晦氣，只要別耽誤明天的事情，今晚怎么開心就怎么來！”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
雖然是薄酒素菜，對于這些平日里專門伺候別人的太監(jiān)而言也已經(jīng)是極為奢侈。
足義立雄懷有心事，一杯杯喝著悶酒，方子言坐在一旁也不含糊，只要對方喝一杯，他就立刻陪上一杯。
足義立雄原本并未將方子言看在眼里，他只當(dāng)方子言是個無用的書生，只會賣弄嘴皮子，卻不料想對方酒量竟然如此了得，絲毫不在自己之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東廠眾人已經(jīng)喝的東倒西歪，相互攙扶回房休息。
足義立雄手握著酒杯，緊盯著面前的方子言：“這里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就不怕我會殺了你，然后借機潛逃嗎？”
方子言聞言笑著搖頭道：“不怕，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這么做！”
“你是個聰明人，應(yīng)該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我貴為大明國師，代表的是朝廷的顏面，如果我被人殺害，那朝廷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會把兇手揪出來?！?/p>
“你是個聰明人，你應(yīng)該知道如何選擇！”
足義立雄心中憤懣，直接喝干了一大碗酒：“我最煩和你們這些聰明人打交道，心思被你們一眼看穿，這種滋味可真難受！”
方子言端起酒甕，又給他倒了一碗：“知道我為什么要救你嗎？”
“因為我要對付扶桑！”
方子言對于自己的意圖毫不隱瞞，直接與足義立雄和盤托出。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幫你？”
“因為你如今已經(jīng)無路可走！”
方子言說話間從懷中掏出了兩顆明珠：“知道原本定在秋后的刑期為什么會被突然提前嗎？就因為渡邊一郎要買你的命！”
“這兩顆明珠就是渡邊一郎用于賄賂我的東西，他要你的人頭，而我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我知道你這些年來在大明境內(nèi)為非作歹，賺取了不少銀兩，如今活躍在沿海各地的那些海匪，應(yīng)該也都和你有著脫不開的干系吧？”
足義立雄并未承認(rèn)，但是也沒急著反駁，只是聽方子言繼續(xù)說下去。
“如今足利義滿意圖稱王，而你這個肱股之臣，如今就成為了他的最大威脅，你的身份地位不比他低，一旦返回扶桑，勢必會對他造成威脅，如果你想活下去，那就與我合作，我不僅能夠保證你的安全，同時還能讓你的妻兒免受威脅！”
足義立雄自詡英雄，當(dāng)初之所以會束手就擒，也無非是牽掛自己的家眷罷了。
如今聽方子言提起此事，足義立雄立刻瞪大了眼睛：“我的妻兒？他們還活著？”
他之所以會完全喪失斗志，就這樣徹底放棄抵抗，徹底任人宰割，主要也是因為他覺得妻兒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人世。
任他是天大的英雄，如今面臨眾叛親離，妻兒亡故的結(jié)局，也不免心灰意懶，只想著速求一死。
眼見著對方被自己說動，方子言微微頷首：“朝廷不是洪水猛獸，漢王，趙王也都是謙謙君子，他們?nèi)绾螘σ粚聝汗涯竿聪潞菔?？?/p>
“如今朝廷反制扶桑已經(jīng)是勢在必行，我想扶持你足義立雄為王，日后助你重回扶桑，取代足利義滿，不知你意下如何？”
方子言一句句話，就像是炸響在足義立雄耳邊的一聲聲霹靂。
他先是按捺住自己的情緒，隨即對方子言反問道：“我憑什么信你？你有有什么證據(jù)證明自己可信！”
“我已經(jīng)遭受了太多的背叛，你覺得我如今還會輕信別人嗎！”
足義立雄這番話說的可謂十分直白，而面對對方的質(zhì)疑，方子言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現(xiàn)在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這里是東廠的基地，是我方子言的天下，我只給你一次和我面對面的機會，究竟要怎么做，決定權(quán)在你的手里！”
方子言也不強迫足義立雄，只是重新將球拋回到對方的手中。
足義立雄低頭沉默，良久無言，半晌過后方才開口道：“我可以幫你，但前提是我要見到我的妻兒，我要確定她們現(xiàn)在還安全！”
方子言聞言微微一笑：“這個自然不成問題，但是在此之前，你也得給我一些回報才行，你有很多我感興趣的秘密，今晚我們可以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