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后頭的喬清樂撇了撇,拉扯著喬清巧的手臂道,
“二姐姐,你看著吧,這蕭家二房的聘禮單子定是寒酸至極的,等念聘禮單子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喬清巧眉頭蹙起,有些不悅,前幾日她的聘禮也已經送到了。
她的聘禮不過八抬,對于一個侯府家的小姐來說,實在是有些少了,但她并不是貪慕虛榮之人,故此也并未多說什么。
現在聽三妹妹這么一說,她不禁有些生氣地問道,
“三妹妹,那前幾日你是不是也這樣背地里嚼著我的舌根,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的聘禮也寒酸至極呢!”
喬清樂本就是個直腸子,說話并不過腦子,她怎么會想到這一層。
頓時就嚇得直擺手否認,
“二姐姐,你誤會我了!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其實有!
前幾日,喬清巧的聘禮送來的時候,正巧被清樂撞見了個正著。
她同幾個丫鬟嘲笑了幾乎一整天,她自己的攀比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自己的這兩個姐姐一個嫁給庶子,一個嫁給窮書生,只有她天生貴命!
跟當今太子爺情誼相通,日后定是能嫁入太子府為妃的,到時候自己一飛沖天,定要把今日受地氣加倍地還回來。
但是她當面怎么會承認自己虛榮勢力愛比較呢。
此時正廳的說話聲傳來,才止住了屏風后的小爭執。
只聽蕭之諾將手里的聘禮單子遞給了喬濟州。
喬清樂扒著屏風往外看,就見那聘禮單子薄薄的,頓時就得意地笑了起來。
心里幸災樂禍的好不高興,她大姐姐平日里最是尊貴體面的一個人了,如今這么少的聘禮單子,估摸著頂多十來抬的聘禮吧,真是上不得臺面呢。
大姐姐該多丟人啊!
喬清樂順著朝著喬清舒望去,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到些局促和不滿,但是喬清舒臉上神色淡然沉靜,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似的。
喬濟州的臉色卻有些冷了下來,那么薄薄的單子,一摸上手就知道沒什么東西。
他剛剛的好臉色頓時就收了起來,微不可察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眼里雖有輕蔑,但掩飾得很好,隨即大手一揮,
“來人!報聘禮!”
賴管家早在門口等候多時,此時立刻走了進來,接過了聘禮單子。
原本喜滋滋的賴管家一接手,臉色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仰頭看了喬濟州一眼,喬濟州冷聲吩咐,
“念!”
賴管家還是有些不確定,又轉頭看了喬清舒一眼,喬清舒沖他淡然的點了點頭。
賴管家這才聽命,站到了喬家的大門口朗聲念了起來,
“聘金...”
他遲疑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又看了喬清舒一眼。
喬清舒沖他重重地點頭,賴管家這才重新揚起聲音念道,
“聘金五千兩!”
“喜餅三百斤!”
......
躲在屏風后頭的喬清樂撲哧一聲笑出了聲,急忙捂住了嘴,才防止自己繼續哈哈大笑。
她心里興奮極了,五千兩哈哈哈哈!簡直是笑掉旁人的大牙呢!
如今外頭體面的商賈人家娶親都不止五千兩了,好歹也是國公府娶親,竟然寒酸如此!
要知道她的一個京中姐妹小婉不過是個七品小官家的庶女還得了八千兩的聘金呢。
蕭家出這個數字簡直就是侮辱喬清舒呢。
就連一直安靜站著的喬清巧此刻眉頭都深深的皺了起來。
前幾日她的周郎一介貧寒書生還送了三千兩的聘金來呢。
按照道理來說,國公府的孫輩娶親,按規矩都是萬兩以上的呀。
五千兩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些了。
雖說二房是庶出,蕭知節還是庶子,但是大姐姐背后還靠著外祖白家,真不該如此輕賤了大姐姐才是。
喬清巧用力的攪著手帕,心里在為喬清舒報不平!
喬濟州聽到了這個數字,嘴角抽了抽,臉色的喜色漸漸的消散不見,轉而是一張冷漠冰寒的臉。
他知道蕭家二房沒錢沒勢,但是沒想到竟然真的這般寒酸!
他本以為蕭家老夫人怎么著也會貼一些,讓聘金看上去體面些的。
如今看來,這二房根本不受蕭家老夫人待見,連點錢都不肯貼補,這若是等喬清舒過了門,他哪里還指望蕭家拉他一把呢。
想到這些,喬濟州恨不得立刻就將蕭家的二房攆出去,重新給喬清舒定親才好呢!
人群最深處的蕭承言,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盯著喬清舒。
他剛剛被喬清舒那般清高的拒絕,他現在就想要親眼看看喬清舒失態的表情!
聘禮單子昨日他就在祖母屋子里偷偷看到了,他也驚嘆于這個聘單的單薄。
也正是知道聘禮寒酸,這才有了他堵喬清舒的一段。
他以為喬清舒會認清形勢,回心轉意,沒想到卻是個死鴨子嘴硬!
好好好!
現在還看你喬清舒硬不硬的起來!
賴管家念聘禮單子的聲音洪亮,就連內院也是聽得一清二楚的。
喬老夫人從榻上驚得坐起來,嘴里激動地嚷道,
“真的就這些?這么少!”
桂媽媽又派人出來打聽了一番確認之后又跟老夫人確認了。
喬老夫人這些日子面如死灰的一張老臉終于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來。
她喜得直拍大腿,
“好好好!就該如此!舒丫頭這些日子無法無天,喬家沒得比她厲害的了,如今怎么樣吧!”
喬老夫人一雙三角眼滿是譏諷,
“我倒要看看今日之后,舒丫頭還有什么臉面在我眼前囂張!她這般不受婆家待見,日后怕是都沒臉回娘家的!”
桂媽媽自然是在一旁附和道,
“是呀,老夫人您說的是!舒姐兒這些日子是太狂了些,這事許是能壓一壓她的囂張氣焰呢。”
聘禮單子很薄,賴管家報了一會就結束了。
此時蕭家的聘禮正一抬一抬地往喬家進,落在院子里等待著清點入庫。
蕭家二老爺蕭之諾拱拱手道,
“親家,出去瞧瞧清點一番入庫吧。”
喬濟州此刻的臉孔近乎已經扭曲,不情不愿地抬腳往院子里去。
此時身后的眾人隨行,就連喬清樂和喬清巧也從屏風后走了出來,跟著去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