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夫人冷冰冰的臉這才松了幾分,但還是眉頭縮著。
“你回來做什么?十幾年都沒見你回來給我拜過年呢,今日是吹的什么風,把你一家妻子小孩吹回來了。”
這話說得非常不友好,喬清舒聽著都不禁皺起眉頭。
她這祖母實在是上不得臺面,拿不出手。
剛想開口說話,就見喬濟葉不屑地笑了一聲朗朗道,
“我姓喬,那是喬家正經的子嗣,喬家我自然是想回就回的。誰又能攔得住我呢。”
語氣帶著戲謔,但十足的挑釁。
喬濟葉經過數十年的歷練,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欺負的少年了。
他當時年輕又傲氣,沒有跟喬老夫人爭一爭,鬧一鬧。
若是他當初去找喬家宗族長鬧上一通,他不信苗曼這個壞女人能逼他走!
年輕少年,想的簡單,只想要證明自己,讓生母許氏過上正常的生活。
他們這才撇掉了一切,遠走他鄉。
但如今喬濟葉的兒子喬和頌正是讀書的年紀,他一介商賈,并不能提供給孩子什么助力。
這才想到將兒子喬和頌送回上京來,上京師資力量雄厚,名師甚多。
即便是喬家這樣不算豪門的家族,私塾里請的先生都還是前朝的狀元呢。
喬和頌本就聰慧,在禹州的老師都知道已經沒什么可教的了,怕耽誤了和頌成才,這才建議喬濟葉將兒子送入上京有名的書院去讀書。
喬濟葉本次回來喬家就是想要借著喬家力量,幫兒子尋一處好書院讀書,日后能考取功名。
喬老夫人這些年也知道喬濟葉這個庶子在禹州生意做得很大,在當地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很是不屑,覺得喬濟葉再如何本事,那也是在小地方混混,根本跟她在上京封爵的兒子無法相提并論。
但今日一見喬濟葉,她眼睛刺痛地發紅,心里積攢了萬千不甘。
這還是當初那個瘦得跟一根竹竿似的少年嘛?
當年喬濟葉聳肩駝背,甚至見到苗曼跟他說話都發抖的卑微少年人,如今怎么會修煉得這般落拓自信,滿身風華。
再想想自己苦心栽培的兒子,年輕時候還清俊些,上了年紀之后,越發的猥瑣無品,氣質低俗了。
喬老夫人冷哼一聲很是不悅,
“你想必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有什么事情就直說吧。”
喬濟葉也不墨跡,直接開門見山,
“以喬家的名義送我兒去讀書,將他送入萬青書院。”
喬老夫人呵呵地笑出了聲,很是輕蔑地打量了一番喬濟葉身后的那個稚嫩的少年。
“萬青書院?喬濟葉你真是做夢做得美呢!萬青書院什么地方,那是萬里挑一天才聚集的地方。”
將喬和頌上下掃視一番,喬老夫人的嫌棄絲毫不掩飾,
“連國公府蕭家都沒把他家的言哥兒塞進去,你家的這個又算個什么東西!竟然還妄想進入萬青書院?你們一家都癡人說夢呢吧。”
一只摟著兩個孩子的常音眉頭皺了起來。
她雖然這些年一直聽丈夫講過這位喬家老夫人的惡毒和狠辣,但她一直沒親自領教過,故此踏入喬家大門的時候她還尚存一絲希望,想著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喬家老太太或許會對他們心懷愧疚之情呢。
如今再看,自己簡直是太天真了。
聽著喬老夫人諷刺挖苦自己的兒子,常音氣得握拳的手都在發抖。
她將孩子一把護在身后辯解道,
“老夫人,您怎么能這么說我的孩子。我家和頌那是被不少先生都贊揚的神童。若是尋常資質,我們也不會想著往萬青書院送。”
“正是因為孩子天資過人,被好多先生都夸贊過,是先生們推薦和頌來上京的萬青書院讀書的!”
喬老夫人瞇眼望著常氏身后怯生生的那個男孩,又打量了一番常氏,抿唇嘲弄道,
“我知道你,禹州常家世代為商,但我也只你家世代男丁都走不上仕途,就你常家的平庸血脈和這個卑賤庶子能生出什么好種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這話一點都沒有給喬濟葉臉面,甚至還將喬濟葉妻子的娘家也踩在了腳下。
喬濟葉一家老小臉上都很難看,常氏身后的那個小女孩突然沖了出來。
跳到喬老夫人面前,沖喬老夫人猛地吐了一口口水罵道,
“死老太婆!你難怪癱在床上,你嘴巴太壞了,我祝你頭頂生瘡,腳底流膿,一輩子爬不起來!”
說罷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小丫頭就飛快地跑了出去。
當喬老夫人擦了把臉,意識到這個小丫頭真的對自己吐了口水,她氣得滿地捶床怒吼,
“來人啊!快來人啊!給我抓住那個死丫頭!”
“噗嗤!”
不知誰沒忍住笑了一聲,滿屋子都笑了起來,就連喬清舒都背過臉去笑得咧開了嘴。
喬老夫人氣得得肺部都要炸了,這個庶子一家竟然敢當年嘲笑她。
她又指著喬濟葉怒罵,
“你怎么教育的孩子!沒教養!你若不把她給我抓回來揍一頓,今日你的事情那就免談!”
喬濟葉唇角帶著笑,顯然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他早在出發前就設想了種種的可能,他知道喬老太婆絕對不會幫自己,所以他也早計劃了其他幾條方案。
到喬家來不過就是走個過場。
明知道這個計劃行不通,但為了兒子的前程,他還是不抱希望地試一試,不留下任何遺憾。
被喬老太婆拒絕,喬濟葉一點也不難受痛苦,神色淡然自若地盯著喬老太婆笑,
“哦,是嘛。”
喬老夫人見他們一家完全沒有一絲慌張失措的樣子,氣得將床邊案幾上的茶杯砸了個稀巴爛。
常氏同喬濟葉耳語幾句,就出了門尋她的女兒喬夢然了,喬和頌一一并同母親出去尋妹妹來。
喬清舒站在一旁,簡直沒有發揮的余地。
終于她的祖母在砸碎了一整套杯子之后終于有些累了。
在喬老夫人喘著粗氣的空檔,喬清舒終于開口了,
“三叔,這事情喬家確實沒有能力辦,您還是請回吧。”
說罷就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喬濟葉一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