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田產和莊子這些年的收入清點入冊后,喬清舒吩咐去取銀子結款。
望著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銀被搬上了白家的馬車,喬老夫人眉頭攪得越來越緊。
喬清舒將田產莊子鋪子的契書整理好了一沓子,眷抄了一份,遞給了舅舅白知寧,
“舅舅,這些契書您收著,回去先交給外祖母入冊,等我一一親自前去驗收后會通知你們前來接應。”
白知寧很是贊許地點了點頭,他這個侄女竟然比她姐姐還要厲害上三分,知書達理,處理起事情來井井有條,很是得體周到。
他甚至有些暗自驚嘆,舒兒不過十七,還未出閨閣,怎么料理起家事來這般利索爽快,好似當家多年似的的精明能干,難道姐姐早早在閨中就教了女兒掌家之法?
就連喬老夫人都有些吃驚,她原本以為今日的交接定會混亂不堪,需要花上個三五日才能清點完,沒成想午飯還沒叫呢,短短半日不到,喬清舒就妥帖地處理好了白氏的嫁妝。
正愣神之際,喬清舒走到她身側道,
“祖母,母親身邊的下人奴仆的賣身契也在嫁妝里,孫女準備清點一番?!?/p>
喬老夫人抿唇,白氏陪嫁帶來的下人足足有五十來人,這些年又有些婚配生子的,到如今近乎七八十人都不止,有些擔心若是放出去,喬家人手定會不夠,到時候會不會顯得喬家蕭條。
猶豫片刻開口道,
“舒兒,這些奴才也要送回去不成?”
喬清舒笑笑,
“清點一番,該留的留,該放的放,祖母若是有得意的,給祖母留下便是,這不是難事?!?/p>
喬清舒仰頭沖白知寧笑,
“你說是吧,舅舅?!?/p>
白知寧冷哼一聲,
“送你喬家幾個奴仆倒不是難事,老夫人若有喜歡的,留下便是?!?/p>
這話聽著實在難聽,好似她喬家就缺她白家的幾個下人似的,喬老夫人賭氣要臉道,
“那自然是不必,喬家家生的奴才數不勝數,白家來的想回去自送他們回去就是,喬家絕不會扣著不放。”
喬清舒見她祖母死要面子,也樂得點點頭道好。
午飯過后,白家的四五座馬車已經來來回回七八趟了,才將白氏的嫁妝悉數搬盡。
垂花門處,陳姨娘吃飽喝足正在剔牙,瞧見這一番光景,跟身旁小丫鬟虎妞笑罵,
“瞧瞧白家的本事,人死了還能把嫁妝拖回去,不給喬家沾一點便宜,到底是國公府,真正是厲害!”
此刻蓮姨娘正巧經過,被陳姨娘拉住說話,
“蓮姨娘別急著走啊,你快瞧瞧這出好戲,你家那死鬼主子人雖沒了,魂還曉得回來討嫁妝呢,真正是個聰明鬼呢!”
昨晚上靈堂捉奸一事內宅里早已經傳瘋了,就連燒火的丫頭都在吃瓜,更別提姨娘們了。
蓮姨娘眉頭皺起,有些不悅,
“太太雖去了,你也不該這般不尊重,你若再這樣說話,我定是要到老太太跟前告你的?!?/p>
陳姨娘只笑笑道,
“你倒是個忠心的,人都死了還維護你家主子呢。也不睜開眼瞧瞧,喬家這是要變天了?!?/p>
蓮姨娘抬眼疑惑看她,陳姨娘猛地淬了一口罵道,
“好她個徐碧云,裝著跟我要好,背地里原來跟二爺早就勾搭上了,這賤人如今還懷了二爺的種,若是生下個帶把的,往后還有咱們倆什么事?。 ?/p>
前世白氏去世后,徐碧云被扶成正妻,陳姨娘雖心頭不爽快,但徐碧云到底已經成了正妻,她只得自己認栽,吃下暗虧,轉頭對徐碧云依舊巴結討好。
可如今卻大不一樣,陳姨娘心里頗有種這些年被徐碧云當槍使的憋屈,又因徐碧云如今定做不了正妻,心里又爽快解氣,想著日后都是妾室,誰也不比誰高貴,對徐碧云也沒了往日的尊重,現在恨不得踩她幾腳才好呢!
蓮姨娘見她說的是此事,心里無半點波瀾,爭寵這種事情她從未想過。
抬腳就走,她還得去留芳園給白氏燒紙去,昨晚上一鬧定是會沖撞了白氏魂魄,她要去多多燒紙,給主子安魂定魄。
白氏嫁妝處理完畢,喬清舒對喬老夫人道,
“祖母,母親出殯日子快到了,下午得閑我得去凌云寺查看一番寄靈之地,打點和尚,預備所需陳設,準備接靈所需。”
喬老夫人折騰一上午,早已頭疼不已,見還是白氏喪事的瑣碎事宜,自然不勝厭煩,揮揮手,
“去吧去吧。你自去料理?!?/p>
白知寧也道,
“凌云寺正巧與白府順路,舅舅的轎子送你去。”
喬老夫人也懶得管喬清舒自己坐轎子還是坐他舅舅轎子,只道,“隨你?!?/p>
便被鄒嬤嬤攙扶著回了福壽堂。
馬車顛簸之際。
白知寧,沈文英與喬清舒三人坐在轎子里,幾雙眼睛對看許久,噗嗤一聲,三人都笑出了聲。
白知寧拍著手道,
“好你個小丫頭,這招棋走得舅舅五體投地,我原還擔心你籌謀不到弄出岔子,如今看來,你還真是聰慧醒目,這一點跟舅舅很像?!?/p>
舅母沈文英也笑著把喬清舒拉入懷里,
“舒兒你做得對,若不是你聰穎覺察到了,你母親定是要被喬家吃干抹凈的?!?/p>
白知寧笑得肆意,
“今日喬老太婆那張臉啊,哈哈哈,黑得好似個鍋底,真正是瞧了讓人開心!”
喬清舒卸下了在喬家時冷硬的防備,露出來靦腆淡笑,
“是呀,我也很解氣呢,若不是我提前籌謀這出好戲,不僅母親性命會被算計,嫁妝也會落入他人之手,到時候才真是悔之晚矣。”
眾人閑話間已經到了凌云寺。
喬清舒下轎,上前跟凌空主持行禮。
雖說喪事是假,但是流程戲碼卻還是要做足,與凌空大師交代了停靈的布置和出殯時的一些事情,喬清舒才完成任務。
白知寧帶路,三人往白老太太所等待的禪房去。
推開門,就見白老太太和葉先生相對而坐,有說有笑。
喬清舒乖巧低頭,一一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