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姑娘掩嘴笑道，“媽媽呀，手藝人關年紀大小干什么？一十六歲，可以出來做活了呀。”

    羅媽媽狐疑地看了輕柔姑娘一眼，皺眉道：“我說女兒啊，你莫不是看上了這個小子？昨日盡聽你在耳邊說好話了?！?br />
    輕柔姑娘臉不紅心不跳，笑道：“是吖是吖?！?br />
    “找打！”羅媽媽肅著一張臉，“小花和那小子跑了的事，你就忘了？小花也就算了，你可是我這樓里的頭牌，若是你跑再跟這小子跑了，我上哪哭去？”

    輕柔姑娘請捶了一下羅媽媽，說道：“哪能啊。”

    羅媽媽也不調(diào)笑了，轉(zhuǎn)過臉來對李沐說道：“你先去廚房做點東西，讓我嘗嘗味道。若是合格，那么便留你在這?！?br />
    李沐點了點頭，試探著問道：“真能有一兩銀子月錢？”

    羅媽媽眉頭一皺，問道：“你會不會武功？”

    “啊？”李沐故作驚訝地問道。

    羅媽媽繼續(xù)說道：“這一兩銀子，不僅僅是做做菜，還要幫忙解決麻煩。”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崩钽暹@才明白，這一兩銀子的月錢，似乎也沒有這么好拿。

    “所以，你會不會武功？”羅媽媽盯著李沐問道。要不是看在李沐外表比年齡成熟，她早就回絕了李沐。

    李沐點了點頭，說道：“會。會一點。”

    “那跟我來?！闭f著她讓李沐跟上，帶頭走到了后廚。李沐進去一看，后廚里面正有一個光頭大漢在切著菜。那大漢年紀不小，但身材依舊魁梧。他手中握著菜刀，叮叮當當?shù)仨憽?br />
    羅媽媽走進去，對著光頭大漢說道：“徐重，你看看這小子能不能當你幫手?！?br />
    光頭大漢抬頭一看，放下了菜刀走了過來?！熬瓦@小子？”

    “是的。輕柔說昨天來過，不過你不在，所以就讓他今天來了?！绷_媽媽指了指身后的李沐，“你驗驗貨吧?！?br />
    “驗貨？”這兩個字聽在李沐耳朵里面有點刺耳，不過當徐重這個光頭大漢站到李沐身前的時候，李沐似乎明白羅媽媽為什么有資格說驗貨這兩個字。

    徐重比李沐還高了一頭，哪怕穿著衣服，也能感受到他虬結(jié)的肌肉。這樣一個男人，力氣定然不會小。如果再會點功夫，那么對付一般人，一個打五個都沒問題。

    徐重從頭到腳打量了一會，對著李沐說道：“會做什么菜？”

    李沐想了想，說道：“家常的我都會，饅頭包子也會蒸?！?br />
    “這可不夠，做得夠精致么？”徐重問道。

    李沐搖了搖頭，“這點之前隨意了些，不過我可以學著改改?！?br />
    “行。去，做個菜。”徐重一指砧板上他剛切的包菜?！白詈唵蔚木托小！?br />
    李沐點了點頭，走到灶臺邊，開始忙活起來。這種事輕車熟路，菜色也簡單，李沐也沒費多少工夫，不一會就做好了。他裝盤端到徐重身前。

    徐重扯過一雙筷子，先看了看顏色，又聞了聞味道。他嘗了一口，說道：“還算合格?！?br />
    李沐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當幫廚合格了，但是要一兩月錢還是不夠。”徐重又站了起來，“能打架么？”

    李沐點點頭，說道：“能。”

    徐重笑了笑，瞇著眼睛問道：“見過血么？”

    李沐還是點點頭，說道：“見過?！?br />
    徐重挑了下眉毛，沖著自己胸口指了指?！皝恚蛭乙蝗！笨粗钽逵行┻t疑，他大手一揮，說道：“不用顧忌，讓我看看你有幾分力。”

    李沐遲疑的原因，是在算自己要用幾分力。有了鮫珠帶來的綠色真氣，李沐的內(nèi)功境界可謂是進步神速。練氣境界最重要的感氣一步，被李沐輕松跨越。

    修煉混元一氣功而來的真氣，完全是李沐所用，李沐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逐漸掌握了真氣與動作相結(jié)合的訣竅。這一點，則是那十招九仞劍法帶給李沐的好處。

    李沐看著眼前的光頭大漢徐重，看他身形魁梧，但是李沐吃不準到底徐重是個花架子，還是修煉過武功。如果是前者，若是自己帶上了內(nèi)力，搞不好會讓他受傷，但如果是后者，自己如果不出全力，又會被人小看。

    “快啊。沒事，我不會怪你?！毙熘卦谝慌源叽俚?。

    李沐目光一凝，真氣從丹田而出，匯聚于右手經(jīng)脈。他現(xiàn)在的實力，還做不到真氣透體而出，所以外表看是看不出來的?！靶⌒牧恕！闭f完，李沐直接進步一拳，打在了徐重的胸口。

    在李沐出手的一瞬間，徐重也是面有凝重之色。李沐的拳頭打過來的時候，他雙腳一分，端了個鐵橋馬步，硬生生受了李沐這一拳。

    “呯?！崩钽蹇粗熘兀@一拳只是試探性的，只用了七分力。拳頭打在徐重身上，李沐能夠感覺到從徐重體內(nèi)反彈出一股真氣來。他不免松了一口氣，看起來他也是修習了武功的。

    徐重把李沐的表情收在眼底，他說道：“你小子還不錯。算合格了。”

    “多謝?！崩钽宓懒寺曋x。

    “你等會?！毙熘卣f了一聲，就走出門去。不一會，他又回來了。“我已經(jīng)和羅媽媽說過了，你就留下給我打個下手。外面要是有事情鬧起來，就跟我一起出去平事?！?br />
    “月錢一兩？”李沐再三確認這件事。

    “是的?！毙熘攸c了點頭，“做得好，還能加?！?br />
    “哦哦?！崩钽妩c了點頭。

    “現(xiàn)在就準備晚上的菜吧。最近我有事，可能不常在，你要先頂著?！毙熘匾贿厙蠂?，一邊站在了砧板前。

    李沐點了點頭，說道：“好的?！?br />
    “外面的話，平時也不會有事。這里畢竟是青螭幫罩著的。羅媽媽平日里也交不少銀子，若有什么大事，你去叫人便可。不過，平日里有些胡攪蠻纏，爭風吃醋的小事，就要我們自己來了?！毙熘貫槔钽逯v解著。

    李沐點了點頭，不過聽到青螭幫的時候，他皺了皺眉頭?！扒囿兔矗俊?br />
    “是啊，怎么？”徐重看著他。

    “和他們不太對付?！崩钽逑肫鹆速囋凭氖隆ｋm然還不能確定，但是青螭幫肯定也有關系。李沐只是隨口一說。徐重卻是帶了幾分笑意。“你也不太對付？”

    李沐聽他這一個也字，問道：“徐哥，你也……”

    “我曾經(jīng)是主宰幫的。自然跟他們不太對付。要不是后來成家了，退了幫派?？峙卢F(xiàn)在還在沖鋒陷陣呢。”徐重大概是看李沐與自己感觀一樣，對李沐多了一分好感。

    李沐一聽，連忙打蛇隨棍上，說道：“徐哥當年應該也是一把好手。”

    “那是自然，想當年，我可是豬皇麾下十大堂主之一?！毙熘匦α艘幌隆?br />
    李沐一聽豬皇二字，一下子就想起了朱冬雍。之前他和漕幫的人為了陳媛的事而找李沐，后來又聽聞了鮫珠的消息，所以就追著李沐不放了。若不是后來漕幫有事召回了他和杜碧瀅，恐怕李沐早就被送到凌州去了。

    這個徐重是豬皇手下堂主，看來當年也是個人物。

    李沐跟著笑道：“看得出來，以后徐哥還要多多教導我?！?br />
    “行。”徐重點了點頭。

    兩人的寒暄拉近了兩人關系，李沐跟著徐重在廚房里面忙活，也開始逐漸上手。他們二人在廚房之中，若是有賓客點了菜，就會有個小丫鬟來廚房報菜。徐重和李沐兩人，就負責把菜做好。做好之后，拉下鈴鐺，外面就會有人來取。

    應了之前面攤上老爺子的那句話，這一晚上也沒做多少菜。畢竟這是青樓，青樓不適合大宴賓客，來喝花酒的人不過三四人，這樣一桌菜，可花不了多久。剩下許多時間，都是李沐和徐重在廚房聊聊天。

    李沐從閑談之中也了解了不少東西。首先，就徐重這個人來說，他早年是豬皇的主宰幫麾下十大堂主之一，與鯤鵬幫爭斗也是沖在前頭。那時，青螭幫什么的，都是小打小鬧。涯城里面最大的兩個幫派，就是鯤鵬幫和主宰幫。兩方明爭暗斗，鯤鵬幫還是占據(jù)了上風。不過后來，宇王謀反被平定之后，鯤鵬幫解散，就剩了主宰幫一家獨大。

    可朱冬雍不是姜涔，沒有讓主宰幫成為第一大幫。反而是在內(nèi)憂外患之下，不得不離去。朱冬雍后來去了漕幫，而主宰幫也有了新的幫主。不過人心散了，許多老人都退出了幫派。現(xiàn)在的主宰幫，早已不如當年了。

    徐重也是那時候退出了幫派，來正東震坊和現(xiàn)在的妻子成了婚，住了下來。不過，兩人一直沒有孩子。直到去年臨近年關，他妻子才有了身孕。這不，今年剛剛生產(chǎn)。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沒有足月，身子虛弱，徐重身上的擔子就更重了。他是三年前才來待鴛樓做主廚也是做看場，但是照顧妻兒牽扯了太多精力，他不得不分心去顧家。

    以前跟著他的幫廚是他收的徒弟，但是他和樓里一個姑娘好上了，兩人私奔離去。徐重一下子也找不到人手，羅媽媽便開始招人這就便宜了李沐。

    兩人在廚房里忙忙閑閑，一直干到了子時三刻。這個時候，要在待鴛樓包宿的恩客大多都摟著姑娘睡去，待鴛樓里也沒剩下多少人了。

    徐重和李沐二人在待鴛樓門口分手，各自歸家。

    李沐穿過青羊路，沿著果樹街，一邊看著周圍一邊往小院子里走。街上空空蕩蕩，沒有什么人。李沐提防著巡夜坊丁，回到了賴云君的院子。不過，他一推門，發(fā)現(xiàn)門鎖上了。

    李沐撓撓頭，剛才出來得急，也沒說啥時候回去。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估計這會，院子里的人都睡了。他不想吵醒他們，所以看了看圍墻，準備翻過去。

    李沐在一溜小跑，全力一縱，扒上了墻頭。不過這一下，墻頭一片瓦片掉了下來，碎在了地上。瓦片碎裂的聲音其實很輕，但是在寂靜的子夜，卻足夠響亮。

    “吱嘎?！毙≡旱拈T開了。沈璃從門內(nèi)探出頭來。

    李沐正掛在墻上，看到沈璃，有些尷尬地說道：“我本來不想吵醒你們的。”

    沈璃臉色木然，說道：“我還沒睡。”

    “怎么還沒睡呢？都什么時辰了都?！崩钽逡贿呎f著，一邊從墻頭下來。

    “你沒來我怎么睡??？”沈璃帶著幾分幽怨。

    李沐撓了撓頭，“你先睡就行了?！?br />
    沈璃白了他一眼，忽然撲了過來。李沐來不及躲閃，被沈璃抓住了手臂。沈璃貼近李沐，用鼻子嗅著。“哪來的脂粉香味？”沈璃忽然問道。

    “啥？”李沐抬起自己的手臂聞了聞，只聞到一股油煙味。

    “說！你大晚上不會來，去哪里鬼混了？！為什么有脂粉味？！”沈璃立馬怒不可遏，活像一個抓住自己丈夫鬼混回來的小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