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慕南喬的心都在“砰砰”狂跳,她不停的安慰自己,已經過去這么久了,陸屹川是不可能還傻傻的等在那里,可不知為什么,她的潛意識卻無聲的告訴她,陸屹川或許真的還在那兒。
夜深時分,動物園附近一輛車都沒有。
慕南喬剛把車停穩,就看到不遠處的咖啡館門口,坐在一個人影。
心臟在這一瞬間狠狠的縮緊,渾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被凍結。
她沒有猜錯。
陸屹川果然還在這里等她。
為什么……
他是瘋了嗎。
如果不是譚風提醒了她,她壓根就不會想到還有這件事,如果今晚她不來呢,他還會在這里繼續等下去嗎,等到第二天嗎。
陸屹川……你怎么變得這么蠢了,甚至蠢到連一通詢問的電話都不知道給他打。
慕南喬心里翻江倒海,兩只手死死的攥著方向盤,深深的吸了口氣,隨后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另一邊,陸屹川已經看到了慕南喬。
他慌里慌張的從花壇邊上站了起來,大概是因為等了太久,兩條腿看起來都沒了力氣,有幾分踉踉蹌蹌的樣子,他將手放在唇邊哈了口熱氣,隨后就這么看著慕南喬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面前。
“你來了。”
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等待了幾個小時的惱火與生氣,有的只是等到了終于想見的人的喜悅和緊張。
“咖啡廳關門了,我們換個別的地方吧。”
他把手機拿出來,手指冰冷僵硬,點了好幾下屏幕都沒反應,又朝手指吹了口熱氣,這才點開地圖。
“兩公里外有一家24小時的咖啡館,我們去那兒吧。”
慕南喬胸口沉甸甸的:“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陸屹川:“……哦,也行,那就在這里說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慕南喬本意是為了撒謊的事與陸屹川道歉的,可看著他凍的臉色蒼白的模樣,慕南喬的心早就已經亂了,哪里還說得出其他的話來。
她越想越不明白,陸屹川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你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你沒有想過嗎,萬一我放你鴿子呢,萬一我根本就不會過來呢。”
陸屹川盯著慕南喬,忽的笑了:“可是你來了。”
他越是笑,慕南喬心里就越堵,終于忍無可忍:“那是因為譚風提醒了我,如果不是譚風告訴我,我現在已經躺在床上睡覺了!”
陸屹川靜靜的看著慕南喬,過了好一會兒,笑道:“那看來,我應該要和譚風說聲謝謝了,改天請他吃飯好了。”
見他避重就輕,慕南喬心里愈加惱火,她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明明應該生氣的是陸屹川,可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就是讓她心口裹著一團火似的,怎么也平靜不下來,再在這里多待一秒,她都無法控制下去。
慕南喬轉身就走。
陸屹川:“喬喬。”
慕南喬停下腳步,兩只手捏的死死的,過來半晌才道:“明天我會帶孩子去你那兒的。”
陸屹川:“沒關系,我說了我不在乎的,譚風過生日,你帶兩個孩子陪他,我能理解……”
慕南喬不想與他在說什么,彎腰坐進車里,“砰”的關上車門,離開了。
陸屹川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汽車,慢慢擰住了眉頭。
他又說錯話了嗎,好像又惹她生氣了……
回到別墅已經是夜里的兩點多,陸屹川把自己埋進被子里,睡了幾個小時,就又爬了起來,等待慕南喬帶著兩個小家伙過來。
雖然嘴上說著沒關系,可他心里還是真心為能見到她們母子而感到高興。
八點多的時候,慕南喬帶著孩子們過來了。
吃過早飯,阿源哭著鬧著要出去玩。
慕南喬:“昨天不是帶你去過動物園了嗎。”
阿源:“可又不是和爸爸一起去的。”
慕南喬:“今天要在家里寫作業。”
阿源立馬癟起嘴來,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
陸屹川:“附近有家兒童樂園,離這不遠,我們現在去,中午就能回來,不耽誤他們下午做功課。”
慕南喬無奈,只能同意。
陸屹川說的那家兒童樂園就開在離這二十分鐘左右的一家商場里,樂園很大,陸屹川給兩個小家伙辦了會員卡,把兩個孩子送進去玩后,又給慕南喬買了杯咖啡。
他正準備回來找慕南喬,誰料一對情侶打情罵俏的,一頭撞在了陸屹川身上,那杯滾燙的咖啡盡數潑在了陸屹川的手背上。
“啊!”情侶中的女孩嚇的大叫。
她的男朋友當即黑了臉,沖著陸屹川怒吼:“你他媽走路不看路嗎!”
陸屹川沒有說話。
男人見陸屹川沉默,氣焰更加囂張:“我和你說話,你聾了是吧?!撞到人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
慕南喬原本就離的不遠,那杯咖啡是怎么被弄翻的,她看的一清二楚,當即就走了過去,擋在了陸屹川面前:“到底是誰不看路?是你們自己撞上來的吧?”
男人瞬間瞪起眉頭:“你說什么?”
慕南喬指著頭頂的一個攝像頭:“這里是餐食區,你們在這里打打鬧鬧,還好意思要求別人道歉,要不要我去把這個監控調出來,看看到底是誰撞的誰?”
情侶的臉色變了。
慕南喬抓起陸屹川的手,白皙的手背上已經是一片慘不忍睹的紅,還有兩個看著就疼的水泡:“你們自己撞翻了別人的咖啡,還害得人家受傷了,信不信馬上我報警要求你們帶我們去醫院檢查?”
見慕南喬不是什么善茬,那情侶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女人拉著男朋友的手,不停的小聲道:“走吧走吧!”
兩人這才離開了。
慕南喬回頭看了眼陸屹川,見他正平靜的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身上的咖啡液,一股怒火終于克制不住的從心底竄了上來。
“如果不過來,你是不是打算,就由著他們那么罵自己?甚至還想著和他們道歉?”
在陸屹川的身上,她沒有看到一絲反抗的念頭,即便這件事根本就不是陸屹川的錯。
他以前從不會這樣。
以前的陸屹川,睚眥必報,叫人恐懼,沒有人敢去觸碰他的底線,可現在,好像什么人都可以上來踩一腳他。
陸屹川把手帕塞回到口袋里,沖著她笑了下:“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慕南喬眼里劃過一抹諷刺:“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對別人也能那么寬容。”陸屹川現在的大方與和善,顯得她曾經受到的苦難是那么可笑與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