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青主動挑起話題:“聽說,今天的求婚計劃,是陸先生幫忙設計的?”
陸屹川:“我就是出了個主意而已,大部分還是云樓自己想的,陳婉小姐喜歡就好。”
夏青青:“她可激動了,就是這個求婚來的太猝不及防,她剛剛還和我抱怨,說早知道今天要被求婚,就穿的漂亮一點了。”
陸屹川淡淡的笑了下。
他并不想和眼前這個女人多聊下去,這些年,他的社交逐漸減少,有時候待在家里,他可以一連一個月都不見一個人。
要不是事關顧云樓的終身大事,他根本就不會跑到這里來。
陸屹川正想找個借口離開,夏青青忽的道:“陸先生,能留個聯系方式嗎,顧云樓說,他和阿婉的婚禮大概就在明年,到時候肯定是咱們兩個當伴娘伴郎,反正到時候也是要加的。”
陸屹川只想快點打發掉夏青青,索性掏出手機,與對方加了微信。
夏青青也看得出陸屹川對自己的冷淡,好在聯系方式已經要到了,來日方長,陳婉和顧云樓訂了婚,陸屹川又是顧云樓最好的兄弟,以后還差沒有見面來往的機會嗎。
這場訂婚儀式一直到傍晚才結束。
陳婉和朋友們走后,顧云樓卻興致盎然,拉著陸屹川要去喝酒。
兩人找了家路邊的酒館,酒過三巡,顧云樓忽的歪過了身體,湊近:“你覺得那個夏青青怎么樣。”
陸屹川捏著酒杯,漫不經心的晃了晃里面的冰塊:“什么怎么樣。”
顧云樓:“你別裝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陸屹川笑:“你這場訂婚儀式辦的可真夠劃算的,搞定了自己的終身大事,還想順帶把我的也搞定是吧。”
顧云樓:“要是真能搞得定我也就放心了。”
陸屹川陡然沉默了下來,連唇邊的那抹笑也沒了。
顧云樓聲音低沉下來,“屹川,我說真的,你也應該放下了,認識認識新人也不是什么壞事,夏青青是阿婉最好的朋友,她介紹的人,肯定不會差的。”
陸屹川還是沒說話,只是仰頭,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吞完。
顧云樓:“屹川……”
陸屹川伸手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笑了下:“行了,云樓,你不用說了,如果合適的話,我會試試的。”
凌晨三點,兩人結束這場酒局。
陸屹川與顧云樓告辭,隨后坐車返回了別墅。
洗完澡,陸屹川拿出手機,才發現里面有兩條夏青青發來的信息。
【陸先生,周二中午有時間嗎。】
【如果有的話,可以請你喝咖啡嗎。】
陸屹川皺了下眉頭,把手機扔到了一旁。
果然,還是不應該加聯系方式的,到頭來惹來一身麻煩。
一覺醒來,手機里又多了一條夏青青的信息。
【如果不方便的話,那就算啦,是我打擾了。】
陸屹川正準備和夏青青將話說清楚,顧云樓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聽說,你拒絕夏青青的邀請了?”
陸屹川:“你從哪聽說的。”
“陳婉和我說的,她說,夏青青第一次遇見一個喜歡的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向人示好……”
陸屹川這幾年性子漸斂,卻不代表一點脾氣都沒有,“云樓,我的事我自己解決,可以嗎?是,慕南喬是和譚風結婚了,但我也沒有你想的那么慘,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也不需要其他女人來填補什么,這件事到此為止。”
說完,陸屹川掛斷了電話,順手將夏青青的微信拉進了黑名單。
一連好幾天,陸屹川都沒有出門。
直到顧云樓帶了一瓶酒敲開了別墅的門。
“阿婉那邊我已經解釋過了,以后,夏青青不會再來打擾你了,對不起,我不該自作主張插手你的私生活的。”
陸屹川將顧云樓帶來的紅酒倒進杯子里,輕輕呷了口,回頭對他笑了下:“你不用可憐我,我現在覺得很幸福,每個月都能見到他們母子,也能心平氣和的和喬喬聊天,我已經很滿足了。”
送走顧云樓后,陸屹川覺得有些困,他蜷縮在被子里,只覺得心口的位置空空落落,似乎遺忘了一件什么重要的東西,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然想起。
對了,今天是周五。
是阿野學校辦運動會的日子。
看時間,現在已經開始了。
他去……看一眼,只是遠遠的看一眼,不打擾他們一家三口,應該沒有什么關系吧。
想到這,陸屹川穿好衣服,讓司機送自己去了阿野的學校。
阿野就讀的小學不算太大,透過柵欄,就能看到里面的操場,此時此刻,操場上正站著不少正在比賽的小朋友們。
小家伙們都穿著統一的校服,一眼望過去都差不多,距離又太遠,找了好一會兒,陸屹川也沒發現阿野的身影。
不知道找了多久,操場的跑道上突然站上了一群準備跑步的小家伙,其中一個,正是阿野。
發令槍響過,一群小家伙們如同離弦的箭,阿野卻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下巴磕在了跑道上。
陸屹川心臟猛的一緊,兩只手死死的扶住了操場外的圍欄,差點沒忍住從外面翻進去。
“阿野!”
就在這時,陸屹川看到,慕南喬已經匆忙從遠處的看臺上跑了過來,將摔的滿臉鮮血的阿野扶起來。
沒過多久,譚風也搖著輪椅過來了。
陸屹川遠遠的看著這一家三口,心口像是被割開一條微不可見的縫隙,隨著呼吸的起伏隱隱作痛。
如果不是他自己犯下了那些不可饒恕的罪孽,如今,陪在喬喬和這個孩子身邊的,就是他。
他會見證并參與這個孩子成長道路上的每個重要的瞬間,而不是像個滑稽可笑的偷窺狂一樣,只能躲在欄桿外,借著樹葉的遮擋,去偷偷覬覦別人的幸福。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喬喬已經退讓了底線,允許他可以探視孩子,任何的得寸進尺都會毀了他和喬喬之間最后的情分。
更何況,就算喬喬不趕他,阿野也不會接納他這個親生父親。
陸屹川的眼神慢慢暗淡了下來。
另一邊,阿野已經被慕南喬扶到了場邊,校醫趕過來給阿野處理了傷口,大概是沒什么大事,阿野很快就返回了比賽的跑道上,一個人把接下來的比賽完成。
慕南喬正準備返回觀眾席,就在這時,她的目光忽的瞥到了圍欄外的陸屹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