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如果真的一點都不想接受你,是不會向我提出一個月見你一次的。”
陸屹川勉強著扯了下嘴角,輕輕的“嗯”了一聲。
不管這孩子接受不接受他,他都已經心滿意足了。
晚餐與午餐一模一樣,阿野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盯著書看,不管慕南喬怎么耐心與他說話,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還是陸屹川自己開了口:“喬喬,算了,你們先吃吧,我去把廚房收拾一下。”
說著,陸屹川轉身走了。
等陸屹川一消失,阿野立刻丟下了書,不用慕南喬催第二遍,乖乖的走到餐桌前坐了下來。
慕南喬皺緊了眉頭,卻也沒有再說什么。
她沒有資格替這個孩子原諒陸屹川。
他們父子之間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慕南喬坐在兩個孩子對面,看著埋頭吃飯的小家伙,心里像壓著一塊石頭似的沉甸甸的,下意識的往廚房看了眼。
等兩個孩子吃完了飯,慕南喬才走到廚房,把陸屹川叫了出來。
陸屹川掃了眼桌上剩下的飯菜:“阿野看起來很喜歡吃這個可樂雞翅,下個月,我還給他做。”
慕南喬:“你也吃點東西吧,忙一天了。”
陸屹川彎唇:“我不餓,你們早點休息,明天早上阿野和阿源要上學,我給他們做早飯。”
慕南喬點了點腦袋,上樓去了。
……
重新回到這棟別墅里,慕南喬百感交集。
這一夜,輾轉反側,睡的很不安穩,第二天一大天還沒亮,慕南喬便醒了,披了件衣服,來到樓下。
廚房亮著燈,她走到門口,見陸屹川系著藍色的圍裙,微微彎著腰,神情專注的往鍋里放什么。
似乎察覺到什么,他忽的扭頭朝著慕南喬看了過來。
“醒了?才六點,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慕南喬:“你也很早。”
陸屹川:“把早餐準備一下,待會兒兩個小家伙吃完就能去學校了。”
慕南喬走到他身邊,瞥了眼灶臺上和鍋里,見全是一些精細的早點,連香腸都被精心雕刻成動物的形狀,用海苔擺出了可愛的五官。
慕南喬也心血來潮給兩個孩子準備過這種愛心便當,知道這種活是最耗時耗力的。
陸屹川還不知道是幾點鐘起的……
“早餐不用準備這么多的,隨便吃一些就行,我和譚……我和師兄都商量過了,都覺得不能太嬌慣了孩子,有時候我們忙,都是在外面買了早飯的。”
陸屹川笑了下:“他們在你們那兒怎么樣我不管,在我這里,你也不要管好不好。”
慕南喬抿緊了嘴唇,沉默了會兒:“那隨便你吧。”
沒多久,兩個小家伙陸續起床了。
阿野一邊往嘴里塞著香腸,一邊含含糊糊道:“爸爸,下周學校要辦校運會了,你和媽媽可以一起去嗎。”
陸屹川愣了下,隨后看向慕南喬。
慕南喬這才解釋:“是有這件事,學校已經通知了,下周二。”
陸屹川:“我那天沒什么事,可以……”
慕南喬打斷了陸屹川:“我已經和師兄說好了,那天我們會過去陪阿源參加運動會,家長名單前兩天就已經提交給了學校,現在改的話,可能不太方便……”
陸屹川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沒關系,不好改的話那就不改了,我剛剛想說,我那天其實有事。”
他和慕南喬解釋完,又對阿源道:“我那天有事,讓媽媽和譚風舅舅陪你去吧。”
阿源大失所望,“喔,好吧,那明年運動會,爸爸要陪我去。”
陸屹川看了眼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的阿野,輕聲道:“阿野呢,學校也要辦運動會嗎。”
慕南喬:“嗯,他學校比阿源晚兩天辦,下周五。”
“也是譚風去?”
慕南喬:“……嗯。”
這是阿野回歸正常校園生活后第一個大型的親子活動,慕南喬和譚風都很重視,一早就空出了各自的時間。
慕南喬從來都沒有考慮過要讓陸屹川去參與,今年,明年……以后的每一年,譚風才是這兩個孩子真正意義上的“父親”。
她唯一能做的退讓,就是一個月讓兩個孩子和陸屹川見這么一次面。
陸屹川當然看出來了慕南喬并不愿意他去,找了個借口轉身去了廚房。
吃完早飯,這一個月的見面就算結束了。
阿源依依不舍的抱著陸屹川的脖子可勁兒的撒嬌:“爸爸,我舍不得你,你要經常給我打電話。”
陸屹川眼神溫柔:“好。”
雖然知道阿野不可能親近自己,可陸屹川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看向阿野。
阿野背著書包,頭也不回的走下別墅門口的臺階,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陸屹川,一個人爬進了車里。
陸屹川心頭劃過一抹失落。
他扯出一絲蒼白的笑,拍了拍阿源的腦袋:“好了,跟媽媽回去吧,一會兒上學要遲到了。”
“嗷。”
阿野也跑進了車里。
慕南喬:“那我們走了。”
“早上車多,開慢點,我……”陸屹川表情有些局促:“下個月再見。”
“嗯,下個月見。”
慕南喬坐進駕駛室,將車開走了。
一直等汽車開遠,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陸屹川才轉身回到別墅。
客廳安靜的可怕,沙發上還有著阿野留下來的沒看完的書還阿源玩剩下的汽車玩具。
陸屹川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把書和玩具放回茶幾下面的抽屜里。
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慕南喬身上的清香,可冷寂的四周又無聲在提醒著陸屹川,她已經走了。
老天為他判了一個永遠都沒有辦法結束的刑期,只能在無盡的輪回里等待那一丁點的希望。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他睜開眼睛,四周的天已經暗下來,腕上的手表顯示是下午的五點。
他居然睡了那么久。
持續不斷的敲門聲擾的他心煩意亂,他走過去將門打開,來人是顧云樓。
“你怎么來了。”
陸屹川沖著他笑了下。
顧云樓臉色很不好,幾個月前,陸屹川不告而別,連他都打不通陸屹川的電話,他提心吊膽,真怕陸屹川會想不開,在哪個地方了結了自己。
后來,他終于有了陸屹川的消息,卻是他給阿野捐贈骨髓的事……
顧云樓看著面前瘦削的不成人樣的男人,皺緊了眉頭:“屹川,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
陸屹川認真的數了數:“六個月……七個月?”
顧云樓:“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你現在還有一點人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