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慕北杉并不是個多縝密的人,綁架陸野的計劃似乎也是臨時決定的,留下了不少監控錄像與其他的證據。
幾個小時后,陸屹川就得到了消息,慕北杉一行人已經帶著阿野去了郊外的一處廢棄廠房。
陸屹川立馬帶著人準備過去。
慕南喬得知后,焦急的追了過去:“我要也去!”
陸屹川皺眉:“喬喬……”
幾個小時,慕南喬的情緒已經冷靜了下來:“你不要攔著我,陸屹川,你知道的,一個是慕北杉,一個是阿野,我必須得過去。”
陸屹川沒有再拒絕,一把扯住慕南喬的手腕,拉著她往屋外停著的車走去。
四十分鐘后,車子趕到廢棄廠房。
剛下車,就看到門口空的大油桶上坐著幾個吊兒郎當的混混。
慕南喬認出,其中一個正是下午要給阿野喂煙的男人。
陸屹川帶了七八個人過來,可那幾個混混也不是怕事的,陸陸續續從油桶上站起來,朝著廠房里叫了一聲。
很快,慕北杉出來了。
慕南喬忍不住:“阿野在哪兒?”
慕北杉搖搖晃晃的走到最前面,笑了笑:“姐,我不是說了嗎,我肯定不會虧待我親外甥的,你就放心吧。”
陸屹川把慕南喬拉到了自己背后,冷冷的看著慕北杉:“說吧,你想要多少錢。”
慕北杉還是咧嘴笑,就是不說話。
陸屹川:“我今天過來,就沒有報警的意思,能用錢解決的問題,皆大歡喜不是嗎。”
慕北杉又笑了:“怎么,姐夫,我姐難道沒有告訴你,我不是為了錢嗎。而且,你是真的要用報警來威脅我嗎?不過我無所謂,看守所那種地方,就和我另外一個家一樣,我又不是沒去過。”
他懶洋洋的跳上了油桶,在空中晃悠著腿,“我去看守所無所謂,總有出來的一天,就是不知道,姐夫你還有幾個孩子,你們還要我說幾遍,我要的根本就不是錢……”
慕南喬在沒有看到陸野的那瞬間就已經慌了,她掙脫開了陸屹川的手,直直的沖著慕北杉走過去。
“所以你是沖著我來的,對嗎,你恨我拋棄了你……”
慕北杉眼里的笑意終于沒了,繼而留下的,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當然恨慕南喬。
要不是慕南喬愛慕虛榮,攀附男人,他也不會像個垃圾一樣,被丟在21區那種鬼地方。
所有人都指責他是個畜生,是這個社會的渣滓,可是沒有人知道,那年他只有12.3歲,大過年的餓到去街邊翻垃圾桶,去小面館偷人家不要的湯湯水水,還差點被人打到半死。
后來,他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染上了毒……這群人又只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他指指點點。
他的人生已經徹底毀了,而這一切,都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姐姐慕南喬造成的,他爛在這攤泥巴里靜靜腐爛,她憑什么心安理得的享受現在的生活?
不管自己從慕南喬身上索取什么,都是自己應得的。
見慕北杉不說話,慕南喬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原來,他真的不僅僅是為了錢……
慕南喬:“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放棄過你,我……”
“夠了。”
慕北杉打斷了慕南喬的話:“我沒心情聽你的狡辯,如果我沒有被你拋棄,你就不會這么多年都不來找我。”
慕南喬:“你把阿野給我好嗎,我向你保證,我會好好彌補你,我賺的每一分錢都可以給你。”
慕北杉又是一聲冷笑。
陸屹川走上前,將慕南喬再次護到了身后,他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再和慕北杉多浪費一秒,阿野的情況就越危險。
他稍稍往后看了眼,幾個與陸屹川來的人都是這些年跟著陸屹川一起東征西跑,天南海北找孩子的人,個個身高馬大,幾乎是瞬間,雙方的人就扭打到了一塊。
這群小混混很快就不是對手,被一個一個制服,鼻青臉腫的躺在地上,再也沒了還手的能力。
慕北杉也受了傷,嫣紅的鮮血順著鼻孔匯成一股熱流涌下來,陸屹川走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領,“我兒子在哪。”
慕北杉仰著腦袋,目光往廠房極快的掃了眼。
捕捉到這個信息,陸屹川帶來的人立馬就沖了進去,陸屹川將慕北杉扔在地上,也和慕南喬跑進了廠房。
這廠房只有一層,因為廢棄多年,里面所有的機器都搬走了,空空曠曠,一眼看過去,哪里有陸野。
“陸總,我們找過了,后面的山坡也找過了,沒發現小少爺。”
下屬從四面八方回來匯報情況。
慕南喬的眼淚“刷拉——”一下就滾了出來,情緒再次崩潰。
陸屹川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聲音低沉:“別怕,我會找到他的。”
他在慕南喬頭頂落了個吻,隨后把慕南喬交給其中一個下屬,然后轉身朝慕北杉走去。
那群小混混已經不見了,可慕北杉并沒有逃走,他滿臉失血的靠在油桶上,手里拿著一瓶花花綠綠的藥丸,一邊吞云吐霧,一邊滿眼迷離的把藥丸往嘴里塞。
陸屹川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你把孩子藏到哪了。”
“孩子啊……”慕北杉眼珠子轉了轉,大概是磕嗨了,突然笑了起來:“我賣了,對,我賣了,2000塊錢。”
他把手里的藥瓶舉起來給陸屹川看:“喏,不賣,怎么有錢買這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詭異的笑了起來,整個身體都劇烈顫抖起來。
陸屹川心里的最后那根線,在聽到“賣了”這兩個字的那一瞬間徹底斷了。
他雙目圓瞠,渾身的每個細胞像被人剖開,從里面涌出怒火來,他一把薅住了慕北杉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慕北杉沒有反抗,只是仰著腦袋,準備迎接陸屹川的拳頭。
陸屹川的手頓在空中,遲遲的沒有落下去。
過了許久許久,他才冷了眼睛,松開了慕北杉,對身邊的下屬道:“把他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