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關天?
慕南喬的心臟瞬間收緊。
畢司哲的話再一次在耳邊響起,慕南喬握緊了拳頭,問醫生:“他得了什么病。”
醫生:“胃癌。”
慕南喬的瞳孔陡然放大。
他……他說什么。
醫生嘆了口氣:“已經是中期了,再這么拖下去,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了。”
“慕小姐,您還是得勸勸陸先生啊,他還那么年輕,有什么事情想不開的,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慕南喬大腦一片空白,等回過神來,那名醫生已經離開了。
她站在醫院安靜的走廊,只覺得手腳都在發冷,所有發生的事就好像是一場夢,顯得如此不真實。
陸屹川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檢查完后便被送進了病房。
得知了這樣的事,慕南喬沒辦法這么離開,只能給譚風打了個電話:“師兄,我今晚可能會晚一點回去。”
譚風:“陸屹川怎么樣了,他沒事吧。”
慕南喬:“醫生說,他得了胃癌。”
電話里一下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許久,才傳來譚風的一聲冷笑:“報應。”就沖著他過去對喬喬做的事,早夠他死千百回的了。
慕南喬腦子里亂極了,“師兄……他要是死了,阿野該怎么辦呢。”
譚風:“他要死了,阿野就會回到你身邊。你放心,我會和你一起撫養阿野,直到他長大成人。”
慕南喬陡然想起,今晚陸屹川站在樓梯上,瘦削的身體被陰影吞噬了大半,聲音喑啞的對她說: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會放棄陸野的監護權。
原來,他一早就知道。
也做好了,把陸野還給了她的準備。
一股說不上來的煩悶感涌上心頭,將慕南喬徹徹底底的淹沒。
“師兄,我沒有想他死,畢司哲說,這幾年,他一直在找我,后來,他以為我死了,就開始酗酒,師兄,我真的沒有想他死……”
譚風:“我知道。”
可慕南喬藏在骨子里的心軟與善良,卻成了陸屹川一而再再而三刺向她的刀子,就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會讓陸屹川受到他應有的懲罰。
“喬喬,他得癌癥的事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他能活下來,那是他命大,如果不能,你也不用感到任何自責和內疚。他怎么自暴自棄,怎么酗酒糟蹋自己的身體,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沒有人逼他,你明白了嗎?”
慕南喬當然明白,只是……如果陸屹川真的死了,阿野一定會很難過的。
她不想看到那個孩子難過。
第二天天明時分,陸屹川終于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
慕南喬卻是一夜未合眼,見陸屹川醒,沉默著上前,將他扶起來,靠在了床頭上。
陸屹川看了眼四周,便明白,自己生病的事,慕南喬大概已經知道了。
他蒼白著臉,對慕南喬笑了下:“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慕南喬面色平靜:“如果你真的覺得給我添麻煩了,就早點接受治療吧。”
陸屹川:“你是單純希望我活下來,還是因為孩子,才希望我活下來。”
慕南喬沉默不語。
陸屹川盯著她,心下什么都明白了。
他又問了個自取其辱的問題。
如果沒有孩子,慕南喬大概率這輩子都不會再給他一個眼神的。
“你回去吧,這里有護工照顧我,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不用勉強自己的。”
慕南喬還是沒反應。
陸屹川見他不走,又說:“過幾天,我會聯系律師,將陸野的撫養權變更到你的名下,我死后,所有的遺產也都會留給你和孩子……”
慕南喬終于忍無可忍,走上前“啪——”的一巴掌重重甩在了陸屹川的臉上。
“陸屹川,阿野對你來說,是什么便宜的物品嗎,能讓你隨隨便便就轉手送給其他人?你有考慮過那個孩子的心情嗎?他愿意被你送到我這里嗎?”
只是在她那里睡一晚上,阿野就哭的那么傷心,吵著要回去找爸爸,陸屹川卻在這里盤算著要把陸野送給她。
陸屹川蒼白的臉迅速浮出無根清晰的指印,他耷拉著腦袋,像個石化的雕塑,在慕南喬看不到的地方,扯了絲無聲的苦笑出來。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陸野……
他說什么也會好好吃藥,好好看病,為了慕南喬母子,再痛苦的化療放療手術,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可現在,他們的孩子死了,慕南喬也不會再原諒他,死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見陸屹川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慕南喬也沒了力氣,她拿好自己的東西,最后冷冷的看了眼陸屹川:“命是你自己的,你要真不想要,那就隨你吧。”
說完,慕南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回到別墅時,已是上午八點。
譚風在一樓的客廳,也是一晚沒睡的樣子。
“阿野那孩子還在睡,要我去叫他嗎?”
慕南喬搖頭,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此刻松緩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跌坐進沙發中。
譚風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一旁的毛毯,輕輕蓋在了慕南喬的肩膀上。
陸屹川似乎真的沒有治療的意思,當天晚上就從醫院回來了。
慕南喬正與阿野一塊吃晚飯,見他回來,小家伙立馬扔了筷子,飛快的從椅子上跑了下來,一頭扎進了陸屹川的懷中。
“爸爸!”
陸屹川笑著將他飽了起來,原地轉了兩圈:“今天有沒有闖禍?”
陸野:“才沒有呢!不信你問阿姨。”
陸屹川看向慕南喬。
慕南喬不自在的移走了自己的視線。
阿野:“爸爸吃飯了嗎?今天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
陸屹川:“沒有,爸爸陪你們一起吃。”
“好!”
小家伙愛吃辣,慕南喬今晚做的都是辣菜,想到陸屹川的病,慕南喬立刻起身:“我去給你做些清淡的吧。”
陸屹川已經來到了餐桌旁,拿起了一旁的干凈筷子,夾了塊辣子雞,“不用麻煩了,我吃什么都行。”
說著,將辣子雞塞進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