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醫(yī)院的路上,慕南喬給陸屹川打了好幾個電話。
不知道陸屹川在忙什么,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
慕南喬心急如焚的打給畢司哲,得到的也只是“我也聯(lián)系不上陸先生”這樣的回答。
畢司哲當然知道陸屹川是得到了真正的“陸野”的消息,找陸野去了,可這種事,他不可能告訴慕南喬。
“我會再聯(lián)系陸先生的,等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您,我先聯(lián)系封港醫(yī)院,先把小少爺轉(zhuǎn)到封港醫(yī)院去。”
等慕南喬趕到醫(yī)院時,陸野已經(jīng)蘇醒了。
小家伙面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一圈紗布,眼睛哭的通紅,那模樣,別提有多可憐了。
病床旁還站著年輕的一男一女,其中一個,慕南喬見過,就是上午送陸野去學校時見過的王老師。
“阿野。”
見陸野蘇醒過來,慕南喬的一顆心才稍稍回到了肚子里,她摸了摸小家伙的臉,聲音溫柔:“怎么了,怎么會從樓梯上摔下來?”
“阿姨……”
陸野聲音嘶啞,抱著慕南喬,嚎啕大哭起來。
慕南喬一邊輕聲安慰他,一邊向王老師投去詢問的目光。
王老師:“是這樣的,慕小姐,我們查過監(jiān)控了,是幾個男孩之間打打鬧鬧,也不知道是誰,不小心撞到了陸野,這就是場意外……”
慕南喬現(xiàn)在無暇追究這究竟是誰的責任,“醫(yī)生呢,醫(yī)生怎么說。”
王老師:“已經(jīng)做過檢查了,說是輕微腦震蕩,還有一些皮外傷,其他都不要緊的。”
見慕南喬還是不放心,王老師去找了醫(yī)生過來,直到親耳從醫(yī)生的口中聽說陸野沒事,慕南喬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王老師面色為難:“慕小姐,這件事,我們已經(jīng)嚴肅批評過那幾個孩子了,也聯(lián)系了對方的家長,他們也很重視,都說要親自來看陸野……”
慕南喬也不想老師難做,“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麻煩替我轉(zhuǎn)告他們,不必放在心上,孩子沒事就好。謝謝王老師送阿野來醫(yī)院,您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王老師長舒一口氣,連連道謝。
等兩位老師離開,慕南喬才問阿野:“老師說的是真的嗎?”
陸野點了點腦袋:“對不起,阿姨,是我自己調(diào)皮,惹禍了。”
慕南喬笑了下:“調(diào)皮沒關系,但是下次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陸野將腦袋靠在慕南喬的手臂上,“阿姨,你真好,我好喜歡你哦,你要是我的媽媽就好了。”
慕南喬心臟顫了下,眼角有些濕了。
她好想現(xiàn)在就告訴他,自己就是他的媽媽,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最親的人……
“那你不喜歡爸爸嗎。”
陸野想了想,漆黑渾圓的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了好幾圈:“喜歡,可是爸爸很忙,我受傷了他都沒有來看我。”
慕南喬心里的疑問也再次涌了上來。
從陸野出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快兩個小時了,陸屹川依舊處于“失聯(lián)”的狀態(tài)……
他到底在忙什么。
連一個電話都沒空接。
一直到第二天陸野出院,慕南喬才接到陸屹川打回來的電話。
“陸野怎么樣了。”
慕南喬:“已經(jīng)沒事了。”
陸屹川:“嗯,沒事就好,我這邊還有些事,這幾天可能要麻煩你繼續(xù)幫我照顧一下陸野。”
慕南喬終于忍不住了:“你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嗎。你知不知道,阿野很想見你。雖然他很喜歡我,但是你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陸屹川沉默良久,“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慕南喬還要說話,陸屹川卻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再打過去,電話又關機了。
慕南喬一股怒火上涌,回頭看著蜷縮在被子里皺著眉頭,沉沉睡著的小家伙,心都揪成了一團。
她原以為,自己就這樣,以“喬喬阿姨”的身份陪著他,就能讓他健康快樂的成長,可現(xiàn)在看,陸屹川似乎并不在乎陸野,為人父母,她很難想象的到究竟有什么事比受傷的孩子更重要。
如果她不在,那陸野豈不是要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棟別墅里。
慕南喬坐在床邊,伸手替陸野蓋好被子,眼里堅決起來。
“媽媽和你保證,我一定會把你接到我身邊。”
……
一周后,陸屹川才回到云城。
他回來時,正好是凌晨。
慕南喬睡眠淺,被開門的動靜驚醒,走下樓就看到陸屹川仰面靠在那張沙發(fā)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額頭上,擋住了大半張臉。
客廳里沒有開燈,窗外的月光,平靜溫柔的落在陸屹川的身上。
慕南喬走下了樓梯。
察覺到了聲音,陸屹川醒了過來,扭頭朝著慕南喬看了過來。
月光下,那是一張分外疲倦和憔悴的臉,像是好幾天都沒睡過一樣,眼窩凹陷,下巴上的胡渣都長了出來。
陸屹川彎唇:“吵到你了?阿野還好嗎。”
慕南喬:“你自己去看看他不就行了。”
“明天吧,這個點我就不去吵他睡覺了。”陸屹川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慕南喬這才發(fā)覺,一周不見,陸屹川似乎更瘦了,頎長瘦削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我有點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擦肩而過時,慕南喬才發(fā)現(xiàn),陸屹川的眼睛紅的可怕,似乎哭過了一般,右邊嘴角也破了皮,像是與什么人打過架。
她這才想起,畢司哲曾經(jīng)告訴她,陸屹川生病了,而且還是一場很重的病。
可自從自己和他再次有了接觸以來,她從來沒有看過陸屹川去過醫(yī)院,也沒有見過他在吃什么藥。
“陸屹川。”
慕南喬叫住了他。
陸屹川站在樓梯上,回頭看她:“怎么了。”
慕南喬:“你……你的身體還好嗎。”
陸屹川笑了下:“很好。”
慕南喬:“你別誤會,我……”
陸屹川:“我知道,你很期待我有什么吧,如果我死了,你就能拿回陸野的監(jiān)護權了。”
慕南喬眉頭一皺。
陸屹川聲音云淡風輕:“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會放棄陸野的監(jiān)護權的。”
不等慕南喬再說什么,陸屹川已經(jīng)消失在了樓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