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當時來了好幾輛警車,我出門散步,看到那么多人還嚇了一跳呢,后來才知道是有個人在里面自殺了,好像是在浴室里吧,發現的時候都過去好幾天了。聽說還是個挺年輕的姑娘,你說這現在的年輕人是怎么了,遇見一點點挫折就要死要活的……”
女人一番嘆息起來。
陸屹川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可兩條腿又軟又酸,差點摔倒在地上,被畢思哲趕緊扶住。
“陸總!”
陸屹川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雙眼睛幾乎瞠目欲裂,他一把推開畢思哲,沖進了別墅。
剛進去,他就聞到了一股常年沒有人來過的發霉和灰塵的氣息。
一樓的地板上散落著許多凌亂的東西,時間流逝,紙張似的東西泛著陳舊的黃色,叫人分不清原本究竟是什么。
陸屹川看到,不遠處的墻壁上掛著一條彩蛋,還有幾個早就空癟下去的氣球,正中間的餐桌上放著一束早就枯萎的鮮花,如今只剩下了枯枝和發霉的包裝紙,旁邊還有一個叫他認不出是什么的東西,從遺留在生日蠟燭和餐具來看,似乎是一個生日蛋糕。
想到林沐橙和自己說的話,陸屹川心臟像被人狠狠錘了一拳。
這就是慕南喬為他準備的“生日驚喜”。
而就在慕南喬滿懷期待的準備迎接他的生日時,自己卻在做什么呢。
他把慕南喬的那段視頻交給了高睿……
在那束枯萎的花下,似乎壓著什么東西。
陸屹川伸手把那張紙拿了起來,上面是屬于慕南喬的清秀小字。
【屹川,生日快樂,謝謝你讓我如此幸福。】
陸屹川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痛意,他覺得渾身上下每根骨頭都像是被人用生銹的鋸子反復拉扯,極致的痛苦讓他渾身不住的發抖,他控制不住的攥著那張字條,渾身瘋狂顫抖,扶著桌角,慢慢的蹲了下去。
就在這時,他終于看清掉在地上的那些東西是什么。
那是他和慕南喬的合照。
不知是哪一天的午后,他和慕南喬依偎蜷縮在沙發上看電影,也不知道慕南喬究竟是在什么時候趁著他不注意偷偷的留下了這張照片……
陸屹川目光往旁邊一瞥,這樣的照片還有好多好多。
他翻開一張,是他和慕南喬一起去動物園的照片,再一張,是他和慕南喬在電影院……
陸屹川終于徹底崩潰了。
一滴眼淚從眼角滾了下來,“吧嗒”砸在了陸屹川的手背上。
他死死的咬著牙齒,帶著些許的恐懼看了眼二樓,隨后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往樓梯走去。
這棟二層小樓并不大,二樓就只有兩個房間。
陸屹川很快就找到了浴室。
推開門的瞬間,他就看到了鮮血。
雖然已經被打掃過,但靠近浴缸的地方,依舊能看到大片大片早就已經干涸的烏黑的鮮血。
跟過來的畢思哲心臟一沉。
看來,三年前,慕南喬就是在這里自殺的。
他瞥到浴室外面的床上還放著一些東西,走過去看了眼,發現是慕南喬的身份證和幾張銀行卡。
因為太久沒有人來過,身份證的表面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難怪,他們費了那么多功夫也沒有找到慕南喬的一點信息,原來譚風沒有騙他們,慕南喬是真的死了。
畢思哲在心里嘆了口氣,用手帕把慕南喬的遺物都包好,小心翼翼的裝進了包里。
陸屹川依舊還在浴室里靜靜的站著,畢思哲和高睿誰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打擾他,只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說話。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還是畢思哲先開了口:“陸總,您節哀。”
陸屹川木訥的側過腦袋,一雙空洞的眼睛楞楞的看著畢思哲,過了許久,才轉過身,腳步沉重的離開了浴室。
他回到樓下,看著滿地散落的照片,一語不發的彎下右膝,半跪下去,一張一張的去撿照片。
畢思哲和高睿見狀,忙的也蹲下去幫忙撿,陸屹川卻猛的抬頭,沖著高睿,目光猩紅:“不許碰她!”
高睿忙的將照片放回了原處,退到了大門口。
陸屹川用了好一會兒才把照片全都撿了起來,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把照片死死的護在掌心,貼在心口,像個石化的雕塑,抬腳往屋外走去。
……
回去第二天,陸屹川便生了一場重病,原本就反復發作的胃病終于在這輪番的打擊下徹底爆發,高睿將陸屹川送去了醫院,畢思哲也沒閑著,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找人去確認了三年在海邊別墅自殺的人。
在得知那個女人的確是死了之后,畢思哲趕緊將出去尋找陸野的人增加了三倍。
慕南喬已經死了,要是找不到那個孩子,他都不敢想象陸屹川還能不能撐得住。
根據蔣思楠所說,當年他把孩子從孟嬌嬌那兒抱走,原本是想送去福利院的,可等到了福利院,看到門口的保安和監控,生怕警察會找上自己,所以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帶著孩子去了火車站,原本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把孩子扔了,也許是他對那個孩子表現的太不耐煩,這時候有一對中年夫婦主動找到了他,和他提出要買下這個孩子。
蔣思楠大喜過望,最后以2000元的價格將陸野交給了他們。
那對夫妻接過孩子很快就消失在了火車站的茫茫人海中,至于他們是誰,去了哪里,蔣思楠也一無所知,這天下那么大,要想找到那個孩子,實在太困難了。
畢思哲又是嘆氣,給在醫院的高睿打了個電話。
“陸總醒了嗎?”
“嗯。”
“他還好嗎?”
“你說呢。醒了之后就不說話,就一直傻傻的盯著那些照片看,也不吃東西,你說這可怎么好。”
畢思哲沉默良久,最終道:“你好好照顧陸總,我去打個電話。”